他赶紧问:“人现在在哪?”
“在江边呆坐着,谁叫都不理。”管事忧心道,“大家怕他想不开,在江边看着,我则是回来向您禀报。”
他也觉得必须赶紧把人带回来:“你来带路。”
管事却没马上转身,而是劝道:“江边风大,您这样肯定受不住,我去找春玲姑娘拿件外披。”
他点点头,等春铃拿着斗篷过来替他穿好,才快步和管事下了楼。
一口气赶到江边,家里另外两位管事一直守在左右,见他过来赶紧起身。
他示意大家不要惊动,又让人去附近的酒肆温两壶酒,待热酒端来才带着走到毋师傅身边,同样席地而坐。
毋师傅早就听到动静,只是精神萎靡自顾不暇,等他坐下来才道:“王爷,我没规矩,您别和我计较。”
“我知道您是性情中人。”他没有多说,直接把酒壶递过去,“暖暖身子。”
毋师傅接过酒壶苦笑道:“您真是有心。”
“我许了你的事,自然要办成才行。”
“恐怕办不成了。”毋师傅笑得艰难,“这不是您的错,是小老儿没这个福分。”
对方还愿意对自己开口就是好事:“我听家里人说了,你找得不顺利。”
“不是不顺利,是没了,全没了!”毋师傅说到这里悲从中来,落下眼泪。
他劝道:“不在安洲,或许在别的地方。之前家父告诉我,卢家帮有一部分人迁去了青州,还有一部分去了巴州兴城,或许你的家人也在其中。”
毋师傅哽咽道:“您还要送我去青州不成?”
“有何不可?顺着洑江而下,乘船应该比行路快,正好我还没去过青州,可以去开开眼界。”
毋师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抹了把眼泪:“我说话可能冒犯,但您真不像个王爷。”
这话他并不是第一次听见:“那我像什么?”
“就像是邻居家里聪明又淘气的孩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您这可说到我的痛处了,昨天我刚在城里大闹了一场,估计这会儿正有不少人暗地里骂我凶神恶煞。”
“那都是他们胡说!”毋斩钉截铁道,“哪个凶神恶煞会把这么多不相干的人收留下来?我、吕兢叔侄、外院那个漂亮的小子,还有半路过来的能吃丫头,我们这些人就是死在外面,与您又有何干?这些年熬下来,我对那些个达官显贵满腹怨气,恨不得他们都死绝了才好。其实刚见您时也是一样,根本没放在眼里,但后来在您府上住久了,才发现您是真的可靠。”
“我收留你们自然是认为有用。送您找到亲人之后,说不定就能结识几个技艺精湛的工匠,带回安陵给我修宅子。”
毋师傅不信:“您要找工匠还需要到处跑?贴个告示就有大把的工匠自己找上门。”
“那不一样,办事的人要看清楚品性能耐才可靠。家里的人我大多知根知底,他们办事我也放心。”
听到这话,毋师傅不好意思地看向等在身后的三位管事:“让几位管事见笑了,我没事,这酒你们先喝。”
三位管事只是含笑摇头,都不上前。
“这酒是给您的,他们的我会另请。”他这才开口询问,“能不能跟我说说,今天都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