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种种迹象都表明叔侄俩应该是文州人，他不禁疑惑起来。

吕兢接下来的话解除了他疑惑：“虽是生在青州，但其实老家是在文州安洲治下的吕家村，大部分亲戚也都在那边。”

他在居阳时听齐夫人说起过，早些年因为水患举家迁至青州，想来有不少文州人也因此迁居青州。

“莫非是因为水患才搬去青州？”

“并非因为水患，家父是做铜器生意，青州许多地方产铜，才在那边落户为安，生我们兄弟二人。”

若是做铜器生意，应该有些家底，叔侄俩不该沦落至此才对。

“家里是希望有人能入仕途，可我从小不是读书的料，于是早早跟了师傅学习手艺。但长兄吕喆天资聪颖，第二次赴考就进了殿试荣登三甲。”

难怪吕家叔侄谈吐不俗，像是读过书的：“你长兄曾官任何职？”

“他曾多次迁任，去世之前官任重栾道巡抚使。”

元念卿顿时怔住，竟然是重栾道巡抚使！

既然巡抚使死在任上，死因恐怕不一般：“吕大人因何去世？”

“我不知道。”提及此事，吕兢痛苦万分，“他的尸体是在书房被人发现，可全身湿透分明是溺死。我后来才知道，他之前已经有两位巡抚使在任上死于非命。大家都说是他们执意在神龙湾修筑堤坝，惊扰了神龙才会丧命。”

有是此等怪力乱神之说：“你信吗？”

“当然不信，他们分明都是被当地官员灭口，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恶行败露！”

虽然对方言之凿凿，但这种事还是要讲究证据：“这么说神龙湾修筑了堰坝？”

吕兢点头：“历时十余载，大哥去世时已经是收尾。”

“据说修造过程十分不顺？”

“本就是多灾多难之地，官吏也都是各怀鬼胎，再加上卢家帮内斗，工期才会一拖再拖。”

他见吕兢能说上这些细节，不由的好奇：“莫非你也曾参与修筑堰坝？”

“那时卢家帮声名远播，我便和大哥一道过来，想要借此机会精进手艺。所以隐瞒了与他的关系混在工匠之中，只有大哥家中亲眷知道我的身份。”

“那吕大人家中其他亲眷呢？”

吕兢只是摇头：“大哥去世没几天，江水忽然冲破神龙湾，把附近的村子全淹了。我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大哥的住处已经是一片泽国。我是在附近的一棵老树上找到行之，他当时正抱着包裹瑟瑟发抖。后来他告诉我姨娘半夜带他逃出来，走了没多久就遇到追兵，他姨娘把他藏到树上，自己引追兵离开。”

“这位姨娘是何身份？”

“她是我大嫂的表妹，父母早亡又没有其他亲属投靠，便被大嫂接过来带在身边。”

原来不是妾室，他又问：“她带吕先生逃命，不是游水吧？”

吕兢想了想：“她小时候溺过水，一向有些畏惧，应该没办法带着行之游水。”

“所以他们半夜逃跑的时候，附近还没被淹？”

吕兢摇头：“没有。行之说自己半梦半醒被带出门，只觉得到处漆黑一片。姨娘告诫他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声，所以在看见我之前，他都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