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粮饷,本该地方给的粮草根本给不出,得从家里拿。好在今年巴州这边是丰年,夫人正在筹措,打算回头让小姐带走。”
他没有马上接话,转而问道:“上半年的奉料都齐了吗?”
“齐了。”元崇掏出账簿交给他。
他一边翻看账簿一边问:“澜江那边的粮收上来没有?”
“还有上游葛村和大桥村的几块地没收,收上来的也直接送去酒坊了。”
“有盈余没有?”
元崇想了想:“新粮暂时没有,但是陈粮有。”
他合计了一下:“陈粮都取出来,奉料取出一半,合在一起备着。”
“不直接送去侯府吗?”
他摇头:“明天去侯府问过情况再说,之后我也要带邑王去文州,想先问问红娇,若是时间相合可以一道,这边的粮咱们自己带,也省得娘再找人准备车。”
元崇点头应下,又回禀了一些家中琐事,才躬身告退。
白露在旁边收拾东西,将两人的话听个满耳。等元崇走后,便问起粮饷的事。
元念卿回答道:“地方兵丁与官军不同,粮饷是地方出,而像我爹这样手里有私兵的,粮饷是自己出。驻守西关的时候三种兵都有,虽然走不同的账,但普通军士都只认我爹,所以每每遇到地方上年景不好交不出粮饷,都是我娘帮忙筹措,补上那部分空缺。”
原来兵丁分那么多种,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文州的驻地没有官军,仅有地方兵丁。我爹为保西关安稳,也把亲信和大部分私兵留在那边,只带少部分人过去文州。所以家里每年粮饷的大头,还是要送到西关。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兵都要吃饭,营里开了火,总不能只给私兵吃,因此文州地方出不起的粮,也变成家里来补。”
没想到封地不仅仅是养活侯府,还要养元锋手下的大军。
“好在这是在我得封号之后,亏的那部分能用我的奉料补上,娘那边还不至于太为难。”元念卿说到这里翻了个白眼,“我怀疑这也是那个人算计好的,知道爹的封地堵不上文州粮饷的窟窿,就用这种办法从我手里补。”
他不懂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再封一块地不就解决了。
“封号和封地必须相互匹配,可不是再封一块地那么简单。王公伯侯的封地大小都是定好的,想多一块地就要多一个封号,爹自己的封号承袭下来都那么难,再多一个封号元氏宗亲还不得闹翻天。”
可是元念卿有两个封号,也没见元震他们有什么意见。
元念卿无奈道:“那是因为宗亲知道我不是亲生的,而且坊间一直盛传我是那个人的血脉。元谆德都说曾以为我是他弟弟,估计大部分宗亲也这么认为。”
他这才明白过来,这个令他们苦恼的传闻也并非毫无用处,至少无形中化解了宗亲对元锋的敌意。
“总之那个人算得比我精,给两块地肯定不是因为大方。反正也不指着奉料过活,就是全给出去我也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