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从太后与先帝的旧怨讲起,将元重思多年的困局和宁妃的所作所为都讲了个明白。不过整个过程唯独略过的缘卿,这是旁人不能触碰的秘密,元谆德知道也没有好处。
元谆德听完久久不能回神:“这一切……是真的吗?”
“我也不能说这些千真万确没有疏漏,毕竟都是你我出生之前发生的事。但太后的赶尽杀绝、娘娘的复仇之心、陛下的进退两难都不是假的。我见过太多因这场纠葛而家破人亡的惨事,太多性命牵连其中,稍有不慎就会铸成大错。”
元谆德知道他不会在人命关天的事情上信口雌黄,只是那些过往令人难以接受:“父皇从未提起过这些。”
他安慰道:“对年幼的皇子皇女说这些,未免太残酷了。”
“可是他对你说了。”
“这些事陛下一个字也没和我说过,都是我通过经手的案子一点点拼凑出来的。你应该知道,他不是一个会吐苦水的人。”
元谆德点头:“这点你们很像。”
才不像!谁要和那个人像!他咬牙忍住反驳的冲动:“我也是从陛下身上受益匪浅,所以你才会觉得像。”
但元谆德察觉不到他的嫌弃,仍坚持道:“不,你比我和兄姐们更像他,也更懂他。”
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话,同样也是他无法反驳的话。他面对那个人的时候就像是在照镜子,他们的想法、他们的心境、他们的手段……无一不像。
元谆德坦白道:“我一直觉得你更适合做他的儿子。尤其你向我坦白自己的身世之后,我越发觉得你可能就是我的弟弟,只是碍于身份无法入宫。”
“因为陛下对我的‘器重’?”
“对。”元谆德直言不讳道,“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自己错了。父皇器重你不是因为你和他的关系,而是因为只有你有能力帮他分忧。你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疑点,想到别人无法设想的可能,更重要的是,知道如何才能得出最好的结果。”
他客气道:“三哥过誉了。”
元谆德摇头:“这不是对你的恭维,我是真心这么认为。虽然你比我年幼,但我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你这样的人。”
他不觉得元谆德能成为自己,也不希望对方成为自己。
“还有就是……”元谆德说到这里面带愧疚,“我一直想和你道歉。”
“为了何事?”
“我听信过关于你的流言,也质疑过你的决断,而且在你努力维护母亲和父皇的时候,我却没能在皇兄面前维护你。”
他没有看错,元谆德果然是个正直的人,单是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这点,就已经在其他皇子之上。
“这些小事无需介怀。人与人之间有误会很正常,互相说开仍是益友。”
“你被那么多人误会,心里不怨吗?”
“就算介意怨恨,也管不住别人的嘴,不如省下时间精力,做些更有用的事。而且越是有人盼着我过得不如意,我就越要过得意气风发,这样才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