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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念卿听完也十分不解，他和家人在那所宅子里住过两次，算下来日子也不短，从来没有水涌上来的迹象。

于是他问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大约从五月就有渗水的迹象。李参将的人白天巡视的时候，发现原本已经干涸的地下通道里面忽然有水。”

他寻思道：“莫非是静水到了丰水期，让河水倒灌进来？”

骆谨生否定了他的猜测：“静塘一带从雨水之后水面就开始上涨，清明前后静水就已经到了丰水时节。之前河水一直没有倒灌，是因为存彦道长和工匠们离开前想办法把坏掉的闸门堵上了。”

那就是进入正月河水开始倒灌，三月前就能把水道灌满：“莫非是没堵牢靠？”

“下官本来也这么觉得，所以就派人去请有经验的工匠。”骆谨生叹气道，“不过幽州的工匠请不来，他们只能去州外请。谁知工匠还没请到，水就开始越灌越多，如今已经快要没过前堂台阶。”

他也觉得蹊跷，林家被查抄之后一直有人看守，那么多年也没听说有水灌进院子里：“请来的工匠也没能帮忙解决吗？”

“工匠来是来了，但一直拖到现在也没办法真正下去。因为他们刚开始着手清理，就从水里面打捞出骸骨，到这里一个多月，天天捞都没捞干净。”

其他人不由得瞠目结舌，元谆德好奇地问：“原本下面就埋了很多骸骨吗？”

骆谨生摇头：“原本没有，下官曾和工匠们一起下去过，地下只有石板和淤泥，另外就是零星几块泡过水的甲片，并未看见尸骨。”

元念卿记得存彦亲自下去探查过，也没说发现尸骨：“现在打捞出来的骸骨有多少具？”

“骸骨均已散落，并不能确定哪些属于同一人。但从目前拼凑的情况看，四五十人是有的。”

骸骨的数量如此巨大，真正的死者数量只会更多。

骆谨生忧心道：“下官虽然严令禁止此事外传，但时间拖久了也难防消息走漏。如今静塘周边的百姓都传那是林家的冤魂索命，闹得人心惶惶。”

元念卿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林家虽被查抄，但真正死的可没几个。与其说林家索命，还不如说是被他们骗去的工匠索命。”

“幽王说得没错。”骆谨生证明了他的猜测，“仵作验查过那些骸骨，发现不少都留有断骨的痕迹，比起养尊处优的林家人更像是干粗重活计的人，而且骸骨的年份有明显差别，不是同一时间化为白骨。联系这些，最有可能的身份就是修建机关水道的工匠。”

果然那些工匠不是无故消失，而是被人沉尸入水。

不过提到无缘无故，他又想到之前府衙牢内那几名身份罪名都不清楚的年迈犯人：“骆大人，当初府衙大牢里那些犯人的身份查清楚没有？”

骆谨生犹豫道：“虽说还没有彻查清楚，但大约是文州过来的。”

竟然又是文州！他不由得暗自一惊：“如何看出是文州过来的？”

“那五位老者的脚踝内侧都有刺青，之前我一直以为是在狱中所刺。但下官家中有位老仆，当年也是从文州逃难出来，他说文州多灾的几个县，百姓大多会在背井离乡之前在脚踝内侧刺上家族选定的纹样，方便日后认亲归宗。他还给我看了自己的刺青，虽然和那些老者不同，但形制类似。”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习俗，正好那位跛脚的工匠也是文州人，可以找他验证一番，顺便问问对方是否了解地下水道那样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