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多没意思,万一我胡思乱想怎么办?”
他白对方一眼,就算不躺着,小泼皮脑子里也是转个不停。
元念卿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现在在外面都会自己吃药,你不夸我也就算了,还不给我好脸色。”
三岁小儿会的东西也要人夸,他无奈地把人搂紧,一心盼着对方快点儿睡觉。
偏偏元念卿就是不肯睡,仰头打量他:“你这几天是不是瘦了?”
肯定没有!他连连摇头,前天晚上那盆后蹄就够他长几斤肉。
“真没瘦?”元念卿怀疑地拨开他的衣襟往里看。
他立刻拿开那只不安分的手,然后蒙住对方的眼睛。
“哎呀,好黑,我害怕!”元念卿装模作样地把人抱紧,大喊大叫起来。
他实在腾不出第三只手捂嘴,只能用自己的嘴巴去堵。
行船途中也没有别的事情,白露一有空就把元念卿按在床上休息,直到对方大呼自己要睡傻了才罢手。
八月十五这天船夫没能找到可以靠岸的地方,他们便在甲板上简单布置,晚上邀请元谆德一起庆祝。
“第一次在宫外过中秋,竟然是在船上。”元谆德遥望开阔水面,天上月与水中月遥相映照,又有沁凉秋风吹过,心情很是畅快。
元念卿把倒好的酒盏递过去:“宫里怎么庆祝?”
“中午会在花园摆宴,大家一起吃顿饭,父皇也会过来。之后就是和皇兄皇姐们一起玩,晚上再回母亲身边。”元谆德接过酒盏一口饮下,“但母亲不喜欢这种讲究团圆的日子,她心里的位置自始至终都是留给‘懿儿’的。”
元念卿为对方续上酒:“你听没听说过远香近臭这个词?”
元谆德摇头。
“这是说对离得远的人往往会念其好,对身边的人却挑剔不断。”
“你的意思是母亲离我太近?”
“我的意思是懿儿离她太远。”
见对方还是不甚明白,他又道:“照懿刚降生就被我师父送到宁国侯那里,一别二十余载母子再未见过,宁妃娘娘对他的担心肯定远比一直安居宫中的你要多。”
元谆德苦笑:“但这也改变不了,她认为我不该出生。”
“那只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况且……宁妃娘娘工于心计,应该是知道真相大白之时你们母子也会不复从前。”他顿了顿继续道,“多年来的所作所为肯定令她内心十分煎熬,不然她不会在得手后一心求死。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相信自己的人,这其中肯定也包括你。”
元谆德对着酒盏沉默许久:“你恨她吗?”
他断然摇头:“宁妃娘娘并未为难过我,我没理由恨她。如果你想找一个有相似心境的人,不妨想想陛下有没有恨过她。”
元谆德怔怔地想了一会儿:“没有,父皇从未说过母亲的不是,还总是让我体谅她。”
“这就是了。整件事最受折磨的其实是陛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宁妃娘娘的目的,但还是默许了对方。迫于无奈出此下策,为的也是不让宫中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