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关系,他们母子或许比不少亲生母子之间都要融洽,尤其在亲眼见证过太后和宁妃之后,他越发觉得这份母子之情难能可贵。
穿过府中湖心廊桥,便是安国侯夫妇居住的院落,院中花团锦簇树木苍翠,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谢歙然正独自坐在西边的凉亭,认真翻阅账册。
元念卿见平时跟在身边的侍女都被支开,便知对方正在忙,正犹豫着要不要换个时间过来,却被谢歙然发现。
“怎么也不叫我一声?”谢歙然放下手中账册招呼道,“快过来坐。”
他连忙欠身进到凉亭:“我看您在忙,就想说过会儿再来。”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核对礼单,看看还要增减些什么。”
“那可巧了。”他顺势掏出自己的准备的礼单递上,“您受累也帮我看看。”
谢歙然没有接:“你的礼单还用得着我看?”
他又将礼单往前送了送:“您没看过我心里不踏实。”
“你呀……”谢歙然含笑摇头,接过礼单看过后却绷起脸来,“你外婆见了这份礼单准笑得合不拢嘴。”
他倒是并不惊慌:“但您好像不太满意?”
“太多酒了。过年时一直闹咳嗽,大夫就嘱咐过让她少喝。”
“我听说了,所以这些酒和平常送的那些不一样,是我特意让人酿的。昨天头一批才出窖,连名字都还没起。”
谢歙然一脸不信:“你身体养好没几天,哪有时间找人酿酒?”
他赶紧解释:“外婆之前就没少跟我抱怨,说大舅和大舅母天天用咳嗽的事管她喝酒,让我找些不会咳嗽的酒。正巧那时候春来坊的大掌柜闹离家,我就过去请他帮忙想办法。”
谢歙然算了算时间:“大掌柜离开春来坊得有三四年了,那时候你才几岁,外婆就和你说这些?”
“她老人家也是担心告诉别人大舅出面阻挠,才偷偷和我念叨。”
谢歙然恍然道:“难怪每次去她都催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原来是嘴馋等酒吃。你实话实说,她背地里还找你干了些什么?”
“我就是个孩子,她老人家能找我干什么。都是些跑腿带东西的小事,不值一提。若真是要紧事,我肯定和您说。”
“那酿酒的事怎么瞒到现在?”
“这不是没想到真能酿成。大掌柜您也知道,在酒上就认死理,差一丁点儿都不算成,不然也不会离开春来坊。而且那时候他一心离开巴州,我好不容用这个办法把人留下,万一真让他走了,爹将来再想喝一口最正宗的巴州烧春都难。”
一提元锋,谢歙然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左右都是你的理。”
“我知道您是担心外婆的身体,现在新酒酿成,露儿那边也准备养肺的香膏,肯定能帮忙缓解她的顽疾。”
谢歙然明白他是有意将话题带到白露:“关于露儿,你是不是也有话该和我说?”
他赶紧点头:“这件事我也没想瞒您,只是上京之前时间仓促,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而且我一直以为红娇和您说了。”
谢歙然也承认:“红娇小时候确实提过,看到你在山上和一个好看的男孩玩。只是没想到那个男孩能好看到这种程度,而且他进门后举手投足确实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度,我便没往一处想。”
“这多亏了春铃,用训宫女的那套规矩教出来的。”
谢歙然上下打量他一番:“看来你早就有所预谋。”
“我要是有预谋也不会特意找个受了重伤的宫女带回来。露儿能进得门来,之后又随我上京,真的是有几分运气和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