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盘腿坐在地毯上，陪着它玩了一会儿。
等到终于玩累了，蓝溟摊在他腿上，大眼睛半眯着，满足地打着小呼噜。
林初一轻轻摸着它，感受着小家伙均匀呼吸带来的震动。
刚才在静修室对视的紧张感早已经褪去，但心底的疑问却像吐泡泡似的，随着小家伙的呼吸一点点的浮了上来。
老板那句含义不明的“嗯”，还有桃夭在楼下信誓旦旦的“翻译”——“嗯”就是“还行”。
他忍不住又复盘了一遍刚才那称不上训练的训练。
——过程磕磕绊绊，几乎全靠蓝溟自己瞎琢磨，和他连蒙带猜的安抚和引导。
什么意思呢？
看着腿上软成一滩，睡得毫无防备的蓝溟，林初一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会不会……老板有他的考量？
难道说这种近乎放养式的引导，更适合蓝溟？
毕竟这小家伙力量特殊得离谱，心智又跟个幼儿似的，如果强行灌输什么条条框框，搞不好真会适得其反……
这么一想，林初一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些。
虽然结果不明朗，老板的态度也莫测，但至少蓝溟没受伤，小家伙还玩得那么投入开心。
嗯，应该跟桃夭说的一样。
算是个不错的开始吧？
他低头看着蓝溟熟睡中微微张开的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弧度。
正想着，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快到晚饭时间了。
林初一轻轻把睡着的蓝溟抱到床上，盖好它的小毯子。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蹭了蹭枕头，睡得更沉了。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准备去三楼餐厅。
餐厅里已经飘着饭菜的香气。
混杂着牛大叔标志性的大嗓门，隔着小半个餐厅都听得清楚：“……跟你说了八百遍！那‘月光草’沙拉汁要现吃现淋！提前拌了灵气都跑光了！喂猪猪都不稀罕！脑子呢？！”
林初一走到打饭窗口排队。
今天负责打菜的是个皮肤有点发绿，手指细长的人。
林初一记得他，是上次在厨房被牛大叔训斥火苗调的不好的那个。
绿皮小哥动作麻利，给前面的人盛好菜，很快就轮到了林初一。
“一份员工餐，谢谢。”林初一说。
绿皮小哥点点头，麻利地给他盛了满满一盘。
颗粒分明的白米饭，清炒的嫩绿色时蔬叶子，看着像是某种发光植物的嫩芽，泛着淡淡的银光，几块煎得两面金黄的鱼排，还有一碗飘着油花和几片圆润菌菇的清汤。
“给。”绿皮小哥把餐盘递出来，细长的眼睛好奇地看了林初一两眼，似乎对他这个人类还留在书店，并且看起来还挺适应有点新鲜。
林初一道了声谢，端着餐盘找了个靠角落的空位坐下。
他夹起一块鱼排，外皮酥脆，用筷子轻轻一戳，里面雪白的鱼肉就露了出来，冒着热气，带着点海水的鲜甜。
咬了一口，味道也很好。
吃到一半，桃夭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就是看起来……有点蔫。
漂亮的脸上没什么精神，头顶的橘色耳朵也无精打采地垂着，蓬松的大尾巴拖在身后，摆动的幅度都小了很多。
她径直走到打饭窗口，连话都懒得说，只是蔫蔫地指了指几样菜。
绿皮小哥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低气压，动作麻利又安静地给她打好饭递出来。
端着餐盘，桃夭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看到林初一，然后直接走了过来，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餐盘被她放在桌上，砰的一下。
林初一抬头看她：“怎么了？”他看桃夭脸色不太好。
桃夭拿起筷子，泄愤似的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不爽”和“憋屈”。
她没看林初一，埋头扒了两口饭，嚼得有点用力。
过了几秒，她才像是忍不住，抬起头漂亮的狐狸眼瞪着林初一：“都怪你！”
林初一：“……？”我就吃个饭我招谁惹谁了？
“老板发现我用窥影符看你们训练了！”桃夭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把我叫上去，就……就那么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看了我足足五分钟！”
她说着，好像又想起来那五分钟，肩膀都抖了一下，“然后就把我工位抽屉里攒的……攒的……全都没收了！”说到后面，声音里都带上了点委屈，像是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
林初一明白了。
他大概能想象那场景，被老板那双一直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沉默地盯着五分钟。
也确实……难顶。
“咳，”林初一清了清嗓子，也没问她为什么要偷看，努力压下嘴角想上扬的弧度，一本正经地问，“没收了什么好东西？”虽然不知道她攒的是什么，但看她这个样子，估计是心肝宝贝。
“要你管！”桃夭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泄气地戳了戳米饭，“反正……反正都是我的宝贝！老板太狠了！”
她越说越气，漂亮的脸上都是控诉，“不就是看看嘛！又没耽误正事！小气！小气小气小气！”
“那老板还说什么了？”林初一还是没忍住好奇。
桃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学着陆西辞冷淡的语调：“还能说什么？‘下不为例’。” 学得还挺像。
但说完自己更蔫了，肩膀垮下来，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然后就让我滚蛋了，这个月工资肯定又要扣……周扒皮！陆扒皮！”
林初一看着她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觉得她其实也没那么怕老板，至少气头上还敢小声骂两句。
“算了，”桃夭像是终于发泄完了，端起碗咕咚咕咚把汤喝完，然后长长舒了口气，勉强打起精神，看向林初一，“明天下午继续，别忘了，老板亲自教的机会不多，千万别浪费了。”
“知道。”林初一点点头。
桃夭没再多说，低头专心对付她的晚饭。
只是那吃饭的架势，多少还带着点化悲愤为食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