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老玄头连哎呦了好几声,“阴气入体,这要是不赶紧拔出来,轻则高烧不退瘫床上仨月,重则寒气蚀骨落下病根儿,阴雨天就疼得哭爹喊娘!”他一边检查,一边絮絮叨叨,“你们这些年轻人,你们这些年轻人,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就能让蚀影给伤着了?那东西是能随便碰的吗?!”
“少废话赶紧治。”桃夭不耐烦地打断他,“东南角的结界破了,那鬼东西八成是趁那会儿溜进来的,监控室那帮废物。”
“结界破了?!”老玄头检查的手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但带着明显的震惊,一连三问,“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老板知道了吗?”
“狼哥刚发现的。”桃夭语速飞快,“老板……老板刚才在楼下,已经把书和影子都处理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这小子。”
“老板出手了?”老玄头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紧眉头,“那还好……那还好……不过这小子……”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按压着林初一伤口周围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刺痛感,“阴气扎得挺深,得赶紧拔出来。阿森来搭把手,把他翻过来趴着,衣服掀上去,小心点!别扯着伤口!”
周森低沉地应了一声,和老玄头小心翼翼地把疼得直抽气的林初一翻了个身,让他趴在台子上,卫衣被彻底掀到肩胛骨以上,露出整个血肉模糊,泛着诡异青黑色的后背。
几处被黑烟灼伤的伤口尤其可怖,边缘焦黑翻卷,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寒气正从中缓缓渗出。
“嘶……”林初一趴在冰冷的台面上,脸贴着垫子,后背彻底暴露在空气里,伤口接触到空气,更是火辣辣地疼,他他死死咬住垫子一角,才没让自己惨叫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汗瞬间湿透了身下的垫子。
“哎哟……”老玄头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林初一模糊地听到一阵瓶瓶罐罐碰撞的清脆响声,还有打开某种盒子撕开包装纸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很浓郁带着强烈辛辣和苦涩味道的药膏气味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消毒水味,充满了整个房间。那味道冲得人鼻子发酸,眼泪都要流出来。
“人类小子,可能有点疼,咬着牙,千万忍着点啊,”老玄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老头子给你上点‘拔毒膏’,先把表皮的阴寒拔出来,再想法子给你清里面的。”
话音刚落,林初一就感觉后背伤口处传来一阵冰凉黏腻的触感。
药膏被老玄头用特制的木片小心地涂抹在了伤口上。
那药膏初时只是凉,但仅仅过了不到两秒! 一股极其霸道的灼热感就从药膏接触的地方猛地爆发开来!
那感觉根本不是“有点疼”。
像是有滚烫的烙铁直接按在了伤口上!
“呃啊——!”林初一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一弹。
周森早有准备,死死按住了他。
“按住他!给我按住喽!”老玄头的声音拔高到差点破了音,“千万别动!一动前功尽弃!!!”
那灼热感霸道无比,像无数烧红的细针,疯狂地钻进他皮肉里,和伤口里那股冰冷的阴气猛烈地冲撞,撕扯,林初一感觉自己的后背像变成了一个战场,冰火两重天,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又涌了出来,他死死咬着垫子,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才勉强保持住一丝清醒,没彻底晕过去。
桃夭不忍心看干脆把眼闭上了。
“呜……哥哥痛痛……”蓝溟带着哭腔的细小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充满了无助。
他刚想安慰蓝溟说自己没事,但奈何自己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哎呦哎呦,别哭别哭,哥哥一会儿就好,啊?”
是老玄头放柔了声音在哄它。
“你看,爷爷在给他治病呢,上了药就不疼了。”
“真的……?”蓝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爷爷啥时候骗过你?”老玄头信誓旦旦,然后林初一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老玄头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喏!你看!这是什么?”
林初一模糊的视线里,好像看到老玄头胖手朝蓝溟那边递过去一个小东西,在灯光下反射着五彩的光。
“糖……糖糖?”蓝溟带着哭腔的声音里,瞬间掺进了一丝好奇和惊喜。
“对喽!爷爷特意给你留的‘彩虹云朵糖’!可甜可香了!吃了心情就好啦!”老玄头的声音带着诱哄的笑意,“来,拿着。别哭了,哥哥看着你哭,他该更疼了。”
一阵小小的吸鼻子的声音。然后,是蓝溟带着点迟疑,但明显被吸引的软糯声音:“……谢谢……爷爷……蓝溟……不哭......”
“蓝溟真乖。”
接着,就是细微的吧唧声,像是小动物在小心翼翼地舔舐糖果。
林初一趴在冰冷的台子上,后背是冰火两重天撕心裂肺的剧痛,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但蓝溟那细小的带着满足的吧唧声,还有老玄头那絮絮叨叨哄孩子声音,像黑暗中一点微弱的光,竟然奇异地抚平了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听着蓝溟小口舔糖的声音,感受着后背那霸道药膏带来的好像要将骨髓都烧透的灼热感,与体内阴冷的剧痛艰难地对抗着。
……意识在剧痛和那点细微的甜吧唧声中,浮浮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