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神,有的人心生虔诚,匍匐跪拜;有的人嫉妒丛生,试图将神明拖入泥沼;有的人桀骜不驯,妄想以凡人之躯弑神灭神……
即使亲身经历过穿书,乐璨对于神是否存在动摇过,但他并不信仰神明。
坚定的无信仰者,大概说的就是他这种。
也不对,乐璨信仰自己。
所以如果有人会将席韫等同神明,那一定排除乐璨。
比如此刻在这双眸子的注视下,他在想的却是:这样冷静自持的人,真的能和别人吵的起来架吗?
乐璨无法想象那种画面。
他甚至觉得元诚这个问题有点荒诞。
“我和席韫怎么会吵架?!”
得到了难以置信的反问,元诚反而松了一口气。
猛地大喘气之后,他瞄准了沙发的方向将自己摔进去。从进门开始后就缩手缩脚的人,再没顾忌地摊开四肢。
“那你们怎么坐得,就跟中间隔了一道银河一样?吓得我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
全靠cos螃蟹,才艰难地挪过来的。
上一秒还理直气壮的乐璨,忽然没了声音。
这道题他会,但是却不好由他来回答这个问题。
回答什么?回答席韫和他一起逛市场晚了,然后回来继续加班开会?
回答开会坐席韫旁边,参加会议的其他人总是会鬼鬼祟祟偷看,所以他默默越坐越远?
还是回答席韫给他寻的三块玉器,都是货真价实的古玉。自从知道这个事后,他更纠结要不要坏人清白这回事?
每一桩一件,乐璨都说不出口。
奈何有人不仅看不懂他的为难,还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两只眼睛是怎么也忽视不了的催促和好奇。
乐璨轻轻一笑,在元诚眉眼舒展以为能等来答案的下一秒,猛地举高手里的东西。
“知道这是什么吗?”
元诚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盯着左右摇晃的小东西,有神也被晃晕成了两眼无神。
他完全被牵着走了,“啥?啥呀?”
闻言,乐璨快速看了一眼席韫。
男主已经收起了工作用的电子设备,无声注视着他和元诚的来往互动。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乐璨握着墨玉的指尖微微发麻,迅速撤回了眼神。
“雕成玄猫形状的墨玉,唐代时期的玉器,”他迟疑地停顿了两秒,又接着语速快速带过一句,“席韫送我的。”
意思就是,唐代玉器,还没花他一分钱。
“唐,咳咳咳……”
元诚惊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未愿景就是拍卖行,虽然元诚的主职算是席韫的随身保镖,但他也耳濡目染了不少和拍品相关的知识。
唐代金银器盛行,留存下来的玉器十分稀少。而稀少在这个行业,代表的就是价值,毕竟奇货可居。
“花了多少钱买的?”
元诚现在只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什么吵架不吵架的,早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夫夫嘛,谁不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只是个小吵小闹的,合一次就和了。
乐璨缓缓举起两只手指。
“哦,两百万啊……那还好,合理的合理的。”边自言自语,元诚边把逻辑圆回来了。
他依稀记得,当初德凯萨拍卖行的一块唐代白玉雕螭龙纹璧,最后的成交价大概在六百多万。
这只小玄猫受众比前者要小很多,整块玉器无论是大小还是雕工,也都远远比不上那块玉璧。
两百万在合理偏贵一点的价格,不过多放放,价值总是会升上去的。
乐璨略带惊讶地眼尾上挑。
他知道席韫的眼光好能力强,在假货满天飞的古玩市场捡漏,别人可能是难如登天,他却是屡见不鲜、家常便饭。
不过十倍价差,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瞧到乐璨也是一副没想到的表情,元诚嘴唇发干,脑袋嗡嗡作响。他的声音很轻,“不是……两百万吗?”
乐璨沉重地一点头,“是二十五万。”
元诚一口气没喘上来,满脸缺氧急需救治。
“二十五万,这只唐代雕玄猫墨玉,两只近代的白玉,外加一个外表看不出底细的黑陶碗。”
元诚也不耍宝了,只眉眼带着丝丝痛心和疑惑,“看不出底细?黑陶?”
“嗯,”乐璨抿了抿唇,看向未发一言的席韫。
加班开会其实只是他和席韫待在客厅里的一小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席韫在等元诚,然后亲手再将这只小黑碗交代给他。
“碗由你明天送到未愿景。”
席韫终于说出了晚上的第一句话。
紧接着,他目光沉沉地看着陶碗不起眼的外观,补充道:“找尉迟将表面的一层剥离出来,里面的东西加入春拍,补足最后一个拍品空缺。”
“剥离?!”
乐璨和元诚异口同声。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桌面上最为粗糙的东西,恨不得立马破开伪装,看到里面最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