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站外，潮气裹着春夏交际的燥热，闷的人胸口发紧。

这里是这个城市的人口聚集地较多的地方，可以说是仅次于商业街，现在俨然变成了行尸的聚集地，最开始的时候可能只有一两只行尸，他们被困地下铁的这段时间里，从几个行尸追着人类跑的状态，演变成尽是行尸晃荡。

钱璎打头，其实她算不上多高大，但没有人更适合打这个前锋，郑野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能力，他仗着体格子稍健壮一些，比后面跟着的那几个一起从地铁里冲出来的畏畏缩缩的群众强，郑野跟在钱璎后面，郑野的后面是韦曹思，他手揣兜，看起来漫不经心，完全不太担心眼前的状况。

最后面的那几个群众则不然，他们垫后，但毫无能力，有的人手里握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拣来的杆子，警惕地看着四周，他们不想垫后，但是前面那三个人显然并没有保护他们、带他们一路的意思。从车厢里出来的不止他们这几个人，但其他人一出来后就四下散开了，大家有各自的家要回，或是有的人看出来那三个人并没有保护大家当领队的意思，知趣地另辟蹊径求生去了。剩下的这一小波人，很大一部分是本身在这个城市里没有家也没什么朋友，很多人是打算坐火车离开这里的。

钱璎几个人往火车站的方向走，是可以带他们一道的，虽然他们三人没表示出来可以带，但是也没表现出来抗拒赶他们离远点，于是大家便很有默契地跟在后面，不敢出声，也不敢落后。

然而那些行尸也不是麻木的主，见到人类，脚下步伐也从慢腾腾逐渐加快，四面八方围过来，后面有人稍落后，就有行尸上前一把抱住了那个人，那是个年纪稍稍有点大的妇女，看起来体力不是很好的样子，她大叫一声。

韦曹思离得最近，他猛地伸手，接触到那个行尸的头的一瞬间，黑红色混着白色的液体溅了几个人一身。旁边一个群众扯起她，韦曹思有些抱怨，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钱璎并不知道郑野是怎么劝服他的，但从韦曹思的态度来看，他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样子跟上来的。

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玻璃碎片，口袋里有搜集来的一些一元钢镚儿，但数量属实有限，四周越来越多的行尸数量恐怕不是这么点钢镚儿就能对付的了的，她开始把视线放到周围的小物品上，路过随手能取到的物品她拿到手。

偶有余光看到一个小摊车里，有人的影子突然矮下去，钱璎看过去，确实是有人鬼鬼祟祟地，看起来是幸存者，郑野在后面也看得清楚，看向钱璎。

钱璎一咬牙，她的目标太明确了，也许大家觉得这是末日，但她很清楚，这可能只是一个范围巨大的污染之境，冲着她来的，她要做的并不是画地为牢带着没有能力的人求生，她必须找到阿洛结束这一切。

撂倒了几个行尸后，聚过来的行尸越来越多。

下一秒，刺耳的急刹车声划破晴空，广场的远处，一个不知道什么车划了一个大弧停在了中间。

很多行尸被吸引了过去。

车门开，里面嗷嗷嗷地跑出去了一群狗，狗汪汪叫着，叫声越来越远，吸引着行尸的注意力，车周围的行尸逐渐散开，往狗叫的声音跑过去。

“我靠，这他妈是什么东西！”韦曹思嘴里嘟囔着。

郑野一愣，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但钱璎已经趁着这个机会，继续往车站方向行进。

车的方向同时迂回过来两个人，竟然是芽米和北乐。

钱璎真的有点惊喜，她想要说什么，芽米制止她，几个人的默契早就在几次接触中磨合出来。

芽米迅速简短地小声分享了她们得到的情报：“上次污染之境里的起尸者只能起尸他了解到姓名等基础信息的尸体。这么大范围的起尸，他怎么做到的？”

钱璎心里一沉，她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了，如果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配合火车站里联网的居民信息，他的确能够操控这个城市里的绝大部分死尸，意外死亡或者非意外死亡的人再攻击其他人，范围越来越大，他只要了解一遍信息就可以做到最大范围的起尸。

北乐吹了声简短的口哨，一只麻雀飞过来，在他们头顶绕了一圈后先大家一步朝车站里面飞去。

有了北乐和芽米的加入，行进就变得顺利起来，北乐跟钱璎并列打头，她招呼来了另外几只飞鸟，通过反馈精准掌握着行尸的分布情况，哪里行尸少，哪里更适合几个人穿行，了如指掌。

而芽米跟着韦曹思走在后面，虽然有些群众见到他们的方向是车站里，陆续离开了，但是最后还剩四个人跟着，这几个人本就是想要坐着火车离开这里，现在他们更想离开这个全是行尸的城市，想要去别的城市碰碰运气，运气好的话没准外面的世界还没被行尸占领。

十几分钟后，一只鸽子飞回来，北乐低声对钱璎说：“找到了，在售票大厅门口。”

***

阿洛站在售票大厅门口，双手插兜，普通的像是一个刚买完票正在等车的少年，他站在屋檐遮挡的阴影后面，但不愿意往前走一步。

北乐头顶上，鸽子和麻雀盘旋在上空附近没有离开，钱璎站在阳光下，本跟着几人身后的四个路人，看了看两边，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其中一个人慢慢就撤走了，另一个人离开的时候被行尸围上来，几乎被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