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手就要挨到那人身上,钱璎一把拨弄开他的手,她很清楚那人是被逼险境之时爆发了什么能力,不知那人是有意还是无意伸手,但看他毫不在意的样子,钱璎感到害怕,一个人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怎么能泰然处之?
男人被拨开手,钱璎以为他肯定是要生气了,结果那人摆摆手,若无其事地扯过自己的衣角,迈过那个人,朝着钱璎就过来了。
“走吧。”
“走?”钱璎不明所以,她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男人有点疑惑,看向她:“你不是刚刚大放厥词说世界末日要来了那丫头吗?”
钱璎没有否认,她不知道那人要干什么,并不想回答他。
“你有预知能力,正好可以帮上我,走吧。”男人不以为意地说,说完又伸头过去看了看郑野,“你呢?”
郑野没明白。
“你什么能力?”
郑野摇了摇头。
那男人很是失望,他低头吸了下鼻子,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过去了,也不说让郑野也跟上的事。
钱璎并不跟,她急忙把那人书包打开,一边道歉道:“对不起,我拿一点东西!你有笔吗……”
那人并不想理会钱璎,哭的撕心裂肺,手脚并用地往那个方向爬,钱璎只得一边道歉一边翻开他的包,从里面掏出几只笔,又掏出一个耳机和移动充电宝,犹豫了一下,便不顾一切往自己口袋里塞,书本塞不下的回头往郑野手里塞。
那被小葵咬破大动脉、压在身下的可怜人,抽动了一下,突然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那个正在为小葵而哭的人。
下一秒,一本书径直出现在那个行尸头上,斜插出来,如一柄利刃。
搂着男人和小葵的那双手也耷拉下去,他也就不再哭泣,看了看那个凭空插入的书,那本书半天之前他还翻看过,露出的书角一端还写着他的名字,他愣愣地回头看向那个正背对着他即将远离的人。
……
韦曹思不停地甩手,手上粘粘地质感让他深感不快,他走动的方向人们自动给他腾出地方,车厢外面的灯牌飞逝而过,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暗爽地吹了一声口哨,一回头,发现刚刚自己相中的那个会预言的小姑娘没跟上来。
他有些不悦地歪歪头,用尚且干净的小指指甲尖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发梢,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听话啊。”
车厢里人声沸杂,在韦曹思听来,却像是琴声入耳,但他谱的曲子可没有这么好听,他创作不出来曲子,只会弹奏别人谱好的名曲。弹奏名曲的艺术生多了去了,光是这一个城市里就无数,明明小学时候被大家表扬夸赞弹琴是天才的他,为什么大学毕业之后就成了默默无闻的人呢?
不光是默默无闻,他甚至想要靠这个一技之长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都难,周周转转之下,一个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个家庭音乐教师的职位。教授的小孩刚上五年级,很调皮,很猖狂,不听话,上课的时间总是变着花地想要偷偷拿平板电脑玩,韦曹思按捺住自己想要暴揍熊孩子一顿的冲动,他本没有耐心教导孩子认真学习,但是他还是压制住自己的狂躁那样做了。
课上着,但没有企业为他上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虽然课时费不算很低,但是因为一个月没几节,总的下来,收入还不如平时门口对他毕恭毕敬问好的保安多。
韦曹思吃着青菜煮挂面、喝着凉白开水、躲在狭窄的出租房里,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是哪一步路走错了?
他进入了幻想状态。
他经常这样,睡觉前,吃饭时,走路时,坐车时,他幻想自己是一个伟大的音乐人,主办方请他去表演,台上深红色的帷幕缓缓向两侧拉开,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端坐在钢琴的一侧,郑重其事地按下了第一个按键,随即,流水般的音乐流淌而出,台下惊叹不已,掌声不断,跟音乐声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跟此时车厢里的嘈杂声的节奏竟然有那么一点像。
6/8拍?哦不,应该是复合拍子。
韦曹思侧耳倾听呼救大喊的人声浪潮,细细地品味,不由自主伸出手去凭空弹奏,指尖爆发出快感,他知道,自己的十个指尖此时力量凝聚,就要负荷爆炸,如若有什么不服不忿撞在上面,那势必会爆发出一场绚丽的礼花,就像是他的表演落幕之时,主办方应该在会场上方燃放的礼花爆竹一样。
他睁开眼睛伸出双手,十个指尖朝向车顶,看着眼前的景象,他说:“先生们,女士们,请为我掌声鼓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