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声猫叫。
那声猫叫十分沙哑、凶恶,是那种要干仗前的调调。
她顺着声音猛地回头。
楼梯扶手上一只黑色的猫弓起了身子,浑身炸毛,尾巴很粗,竖着瞳孔,在她回头的一瞬间猛扑上来,丝毫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钱璎尖叫一声从楼梯上仰倒下去。
人倒下的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到了那把蝴蝶刀。
那把蝴蝶刀立着的位置,虽然不会影响人走路,但如果从楼梯上跌下去,却恰到好处地会直插入人的头里。
钱璎的头在马上接触到那把蝴蝶刀之时,一只拖鞋比她先一步碰到蝴蝶刀,拖鞋拍倒了刀,落在倒地的刀身上面,钱璎重重落地,后脑勺撞在拖鞋上面。
有拖鞋的缓冲,她还是撞的七荤八素头晕眼花,一时间站不起来。
她的后背撞的生疼,差点吐血。
那只猫嗖地一下就窜走了,不见踪影。
祝嘉闻声急急忙忙地从猫屋里跑出来,见到的是钱璎仰躺在三楼半缓步台上的情景,他愣了一愣,身后芽米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芽米在工作室画画,闻声踱步出来,对她来说这种踱步怕不是已经是很匆忙的态度了。
祝嘉扶着扶手往下走:“钱璎小姐,你没事吧?”
芽米走到楼梯处,见状也加快了一点脚步,这种快走显然对她来说已经赶得上小跑了。
祝嘉先扶起钱璎的一边手臂,芽米下来搀扶起她的另一边手臂。
钱璎轻轻动了动后背,她的后背很痛,必然是有挫伤,倒是后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这个别墅为客人准备的拖鞋质量还是很好、很柔软、很有弹性的。
指着少爷小姐为她捡拖鞋是不可能的,能搀扶她一把已经是谢天谢地,她借力转身去把地上的拖鞋套回脚上,拖鞋挪开,露出了下面的蝴蝶刀。
钱璎想低身去拿蝴蝶刀,后背撕扯痛的她迟疑了一下,芽米见状,低身去拾起了那把刀。
她翻来覆去看了看,用手在刀刃上斜着轻摸了一下。
“开刃了。”
祝嘉倒吸一口凉气:“这刀……”
钱璎:“就立在地上,刀尖朝上。”
芽米咋舌:“你命真大。”
只有钱璎知道自己的命到底大不大,他人以为她跌下楼梯时,拖鞋脱脚,无意中掉落在刀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那一瞬间,将脚上的拖鞋传送到了刀尖上。
一个人穿鞋的习惯不用培养,她从来没有传送出去过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通常情况下只有手碰触到的东西会无意识地传送出去,下意识觉得会保留在身上的东西还是会老老实实地守着,但如果她心念转动想要特意通过接触传送出去物体时,还是可以特意通过其它身体部位做到,就在刚刚,这救了她一命。
当然她也有想过,在后脑勺碰触到刀尖的一瞬间将刀传送出去,但她不敢赌,万一时机掌握的不好,后脑勺开了个小口,也是容易要命的。
祝嘉和芽米搀着钱璎下楼,钱璎觉得不自在,她应该只是挫伤,没有骨折,便不用二人搀扶,自己扶着扶手慢慢往下走。
祝嘉走在后面,芽米跟她并排,芽米突然用极低的、只有钱璎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就说吧,你们俩那样,查不到什么的。”
钱璎突然意识到了芽米的话中之话。
你们俩,你们俩,你们俩那样……
俩人什么样?不过是在这别墅里形影不离,干什么都一起行动。
钱璎忍着疼痛,加快了脚步往楼下跑,每跑一步后背都疼一下。
跑到一楼转角处,她大喊:“郑野!”
没有回答,自从分手后,郑野就不大愿意与她多说话。
她心里忐忑不安,加快了脚步往厨房冲。
到厨房门口,看到郑野站在橱柜前,踩着一个小凳子,正在往悬吊的橱柜里放碗盘。
钱璎松了一口气,脚下也没那么急了。
但她余光一瞥,突然就看到,郑野站着的位置身后不远处立着一把蝴蝶刀,那蝴蝶刀的姿势与刚刚楼梯缓步台间的姿势一模一样,刀尖反射着厨房顶灯的光。
她条件反射地用嘴咬掉了手上的白手套,手同时附上了厨房拉门的门框。
郑野见到她急三火四地大喊大叫着出现在厨房门口,正准备侧头看她,突然脚下一软,他踩着的小凳子的一条腿突然萎缩蜷缩下去,小凳子瞬间倾倒,上面的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人跌在地上,后背径直撞上了一条硬物,随即喀拉拉一声脆响,玻璃碎了一地。
那条硬物是厨房玻璃拉门中间的木框,碎的是玻璃拉门上的玻璃。
郑野一声闷哼,但他身体素质要好一些,虽然也有点疼,但他没有什么挫伤,只是一块碎玻璃扎进了他的手臂。
他翻身立刻离开那扇突然凭空垫在他身下的厨房门,低头去看,碎玻璃中,一个平放在地上已经打开来、开了刃的蝴蝶刀正反射出他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