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外星人在哪呢?”
小男孩的妈妈说:“你们有没有听过……挡?”
“挡?”其实大家也不知道是什么字,小男孩的妈妈说的普通话还算标准,没有人听错,可这群大学生也没有人理解这是个什么意思。
那个口音并不标准的阿姨倒是听过:“我知道,以前俺们家那边就有这样的说法。我二舅年轻时候,上别人家喝了酒,回家挺晚,下半宿了,回家的道上,那条道儿可熟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去,结果那天就不知道怎么着,怎么走都走不到家,道儿上都是大雾,最后酒儿劲上来太困了,他就躺地上睡着了,你们猜怎么着,早上家里人着急,合计这人咋还没到家,怕出事就出去找,一开门,我二舅就在他们家门口不远的地方躺着呢。离家那么近,愣是没看着人。”
这阿姨是个说书的好手,两手比比划划的,讲的甚是生动,如果她不去打饭而是讲故事,没准赚的比现在多。
小男孩的妈妈点头:“对,就是这个‘挡’,我听说的也差不多。”
钱璎听明白了:“那不就是鬼打墙吗?”
年轻人爱听鬼故事的,其实也多听过这样的事儿,不过他们不叫“挡”,叫“鬼打墙”。
所谓鬼打墙,就是在夜晚郊外走路时分辨不清东南西北,在原地转圈走不出去。有些盗墓的小说里,鬼打墙其实是一种人为的设计,核心原理有科学解释,在墙壁上做文章,做细微的角度调整,人以为在走直线,但其实是走了个圈,人体的视觉误差、环境误差和感觉上的小把戏罢了。
可是他们不是在地下,食堂呈“凹”字型布局,方方正正,标准的现代化建筑,光线充足,不存在小把戏和视觉误差,实实在在是被“挡”在里面。
有人觉得是鬼,有人觉得不是,钱璎觉得不是,她看郑野,觉得郑野应该跟她想法一样。
讨论的激烈,小男孩拉了拉妈妈的衣角,他伸出小手一指东侧屋顶上吊着的电视机,问道:“妈妈,那个字念什么?”
他的妈妈注意力在大家讨论的问题上,安抚小男孩:“你先自己跟球球玩,乖。”
球球是那只小鼠,按品种说来其实是金丝熊,毛茸茸的一团,就像个毛毛球,它蜷缩身体颤颤巍巍地抖,不知道平时是这样还是也意识到自己被困而感到恐惧。
小男孩蛮外向,他又拉他身侧的一个女大学生:“姐姐,那个字念什么?”
那个女大学生瘦瘦小小的,头发发黄,钱璎对她略带敌意——就因为她那时候偷瞄了郑野一眼。见她并不想理会小男孩,她便弯腰过去说:“那个字念‘男’。”
她想说“男朋友的男”,后来想一想小男孩似乎还没有上学,这样说不太好。
回头看郑野,郑野也盯着墙上吊着的电视机,电视机上钴蓝色的屏,大大的白色的字,一个“男”。
心中觉得奇怪,食堂平日里都会一直开着电视,不一定播放什么,大多时间是新闻,但绝对不会是一个蓝底白字的图片。
这个电视机吊在食堂的东侧区域,对称的西侧区域同样有一个电视机,他们站位偏左,钱璎着急去看那电视机上显示的图像,便快速向西侧挪步,有其他人也听到了小男孩的问话,注意到她的动作,也跟着过去看。
“女!”有同学大声惊呼。
西侧屋顶吊着的电视机上,赫然是蓝底白字写了个大大的“女”字。
“什么意思?”
东男西女?左右两边各一个,不合时宜地让人想到公共厕所,通常男左女右,不是画了两个小人标志,就是直白的男女二字来区分。这东西没有什么异议啊,食堂呈对称分布,“凹”字中间地面正中间刚好是地砖的一条缝,这一条缝作为中心线,将整个食堂划分为对称的两个“L”型区域,而这两个电视机各代表一侧做出了明确的标志。
小男孩哦了一声,他又向东挪了挪:“我站对了,我是男孩。”
他很满意,自己完完全全站在了东侧的“L”区域内。
钱璎和他想的一样,但又觉得会不会太简单了,就算是外星人给他们困在这里,难不成就是为了划分个男女卫生间出来?
但质疑归质疑,试一试也没什么大不了。她现在人已经挪步过了中线,正站在西侧的“L”区域内。
郑野了然,他几步迈回东侧。
眼镜男同学也看明白了,他大呼小叫:“不会吧?”但人同时也跟着郑野回到了东侧区域。
多数人虽然觉得有点幼稚可笑,但没有什么出路,又觉得这两个电视机很可疑,也纷纷效仿。
一个小胖墩嘟囔着:“没必要吧,电视机写个破字,能代表什么啊,我看我们还是等外面的人帮忙报警,警察马上就来救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