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机会再问下去,因为正堂的门被王尚一脚踢开,此男嘴里兴奋地喊道,“三郎,人赃俱获!我捉到了!”
登时,所有人都看到王尚手里扯着一孩子,身披黑袍,手里还拿着包裹。
“阿鹊!!”
袁铮看清王尚牵着的孩子,立马大声喊道,并且直直地冲了过去。
“秋潆,拦住他!”卢有龄见势头不对,叫醒了郑秋潆。
郑秋潆再次被喊醒,立马投入打架状态,手持定胜护在了王尚和那孩子身前。
“你想干嘛?”她问道。
袁铮这次耐心全无,愤恨的说道,“你们想干嘛?挟持我的儿子做什么?”
郑秋潆扭头向王尚求证,王尚点点头,表示的确是他儿子。
“所以你是承认了?你就是那个偷粮食偷孩子的鬼?”卢有龄开口道。
袁铮听到看向卢有龄,“我承认什么了?我只说这是我儿子,你听不懂人话吗?”
“可是你儿子已经承认了,是阿耶让他今晚坐船离开的哦。”王尚缓缓说道。
听到这句话,不止袁铮,所有士兵都躁动起来了。
这个关乎所有潼关人的秘密,好像已经瞒不住了。
王尚身旁的孩子突然哇地一声哭起来,他嘴里断断续续地说道,“阿耶,对不...起...我要坐...坐船的时候,被这个...人...抓到了。”
坐船?那批货物还在永丰仓里,现在去坐船也没用啊,船不会开走的。
袁铮终于反应过来,卢有龄为什么要把他们都困在关署里了。
为了造谣,造船要开走的谣言,就不能让他们这些守仓的人出去。
“你猜的没错,是我让子风放的消息,就说现在停在潼关的船即将开往长安了。”
这下不仅袁铮气愤了,堂下所有士兵都冲着卢有龄怒目而视。
狡诈的官儿,比起吴关令来说,坏多了。
“你们要是都这样看着我,可就露馅了。”卢有龄淡淡地说道。
“说起来,这整个潼关都是鬼,只有你和尊夫人是人吧。”卢有龄继续对着已经一脸懵的吴陵宴夫妇说道。
“别说了!”袁铮再也忍不下去,他冲着卢有龄吼道。
“知道了这个秘密,还想活着走出潼关吗?”
“上!”
这下真的群起而攻之了,袁铮带头的一众士兵朝着卢有龄的方向奔过去,郑秋潆都来不及撤回到他身边,好在危急关头王尚大喊句,“喂,你不要你儿子了吗?”
袁铮这才清醒过来,刹住了脚步。
“你敢动阿鹊试试看!”他说道。
“我不动,我当然不动,但你也别动他嘛。”王尚自认为好言好语说道。
袁铮没回应,但也没动作了,郑秋潆趁这个空当,撤回了卢有龄身边,把他护在身后。
卢有龄看到郑秋潆快速移动他身边时,心里觉得有些异样,但他很快就想明白,这是郑秋潆的职责所在,如果是江言,他也会做出一样的行为。
定了定神,他说道,“谈谈吧,我们。”
“也好让你们的吴关令明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吴陵宴现在已经彻底迷失了,他头一次感觉这么无力,好像自己是个被架空的长官。
事实上,在关于鬼的问题上,他确实是一无所知,甚至还没卢有龄这个刚来了两天的人看得明白。
这可能也是他能一直安稳地做潼关关令的原因。
他在这件事上的宽容,正是潼关人想要的,因为他们要靠这只鬼,让自己后代摆脱世世代代驻守潼关的命运。
所谓的鬼偷粮食和孩子,其实都是自导自演,实际上这只鬼甚至没具体到某一个人身上,因为每一个潼关人都可能偶尔去充当这只鬼,如此它就更不容易被捉到。
昨夜在永丰仓的鬼确实是这些士兵中的某一个,但具体是哪一个,是审不出来的,因为他们在互相包庇。
至于在仓内突然消失也很简单,把黑袍子一脱,重新混入士兵当中,自然神不知鬼不觉了。
卢有龄在想明白这一点后,就让王尚去放假消息了,他猜想这些孩子被自家长辈送离潼关的方式,就是靠那艘汛期停靠在码头的船。
只要说船会开走,自然有孩子会登船,王尚只需要等在附近,瓮中捉鳖即可。
如此,便到了如今的局面。至于为什么卢有龄会那么快就反应出来是所有潼关人一起作案,还要多亏了秋潆那天问驿长的一句话。
“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
驿长的回答让他思考了一下,于是他去翻阅了大唐的律法,发现潼关作为通往长安的关卡要隘,为了保证有人驻守,潼关百姓,尤其是潼关的士兵,是不能随意离开的。
换言之,他们一辈子都被绑定在这里,甚至他们的后代也是如此。
只是为了保证潼关有人留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