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ky,Lucky。末日还没降临,我们能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程雩抬眼望过去,只见那位拿出三十万美金的雇主打了个响指,招蜂引蝶的脸庞展现出一个笑容,说道:“我们现在要获得一个真实身份。”
玩家进入末日噩梦游戏的副本时,时间维度是不固定的,有时候末世已经开始,在礼崩乐坏的世界积累初期逃命资源会提升难度。有时候灾难还没有降临,在末日世界原住民还没意识到将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囤货或者迁移到安全区都变得简易许多。
但是礼崩乐坏时期,玩家隐藏起自己的身份更容易,而在政权保持着秩序权威时,突然出现的玩家们要隐藏自己是黑户的难度就变得更高,需要提防被关进监狱,错过逃难的时机。
瘦猴一样的年轻男生朝着李黎点点头,对着程雩说道:“这个我负责。”
程雩点头,看着他分别给每个人施展技能后,他们四人的相貌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突然就变得存在感极低,丢到人群里都找不出来。
程雩低声道了一声谢,在心里给玩家【小夫】的天赋技能取名叫【泯然众人】。等之后有机会了,再补充其他信息。
这座末日世界的城镇修建了还算平整的石板路,这条街的拐角处有一个牡蛎餐馆,招牌看起来还算豪华。
几个瘦小的孩子在沿街卖报纸。
程雩注意到,他们中只有一个男孩穿着不合脚的粉色靴子,其他人都光着脚。
现实世界是寒冷的大年初五,末日世界倒是另一个极端,天气已经炎热起来。看着路上那脏兮兮的地面,光脚踩在上面绝对不是好受的事儿。
她想去买份报纸,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不过,现在她不是独自一人,还有四个临时队友。
程雩刚要开口,想让这四个人等一下,就看见走在前面的几个人自己停下了脚步,接着那个胖子男生来找她,满脸不情愿地给了她几枚金币。
“这是这个世界的货币,我们老大说了,既然你是我们的队友,哪怕就是这个世界的临时队友,我们有的也得给你一份。现在,我们打算去买份报纸,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你就跟我们身后呗。”
程雩点头,说了声谢谢。
她抬头看向前面,这位玩家【黎明】正在和这个世界的卖报孩子交涉。她默默给他的天赋技能取名叫【钞能力】,应该是能凭空取出当前世界的货币。
金钱何等钟爱于他,还真是现实和游戏里都一如既往地有钱呢。
李黎买回来报纸,招呼大家跟上:“我和他们谈好了,用一半的价格去报社把往期报纸都买下来。”
报社在另一条街上,程雩走到街尾,看见牡蛎餐厅的后厨了。
几个六七岁的女孩正蹲在那里,脚边摆放着比她们人还高的铁桶,她们一刻不停地清洗着牡蛎放到铁桶里,麻木的脸庞像是川流不息的机械。
报社离得不远,不过这条街道看起来干净许多,商店也多了许多。不时有马车缓缓行驶在路边,绅士和夫人们从马车上下来,走进这些窗明几净的商店。
程雩的目光看向一家食品商店里的面包、奶酪,另一家手工业制品商店里琳琅满目地摆放着飞机模型、船只模型。
玩具是社会工业进展的缩影,看来这个世界的工业化发展已经有飞机和邮轮了。
游戏给出的通关任务是【获得诺亚方舟或是诺亚方舟的一张船票】,这个世界的国家有实力造出大型船只,他们可以先到地势更高的地方,再在船只造出来后,用金钱购买船票。
程雩的目光扫向玩家【黎明】,这个年轻的男生正在报社一掷千金,说着“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全都要了。”
李黎挑选了好几种报纸,以一个很低廉的价格把报社的存货全买了,让人送到了报社对面的一家旅社内,又在旅社开了五间房。反正,他的天赋技能刚好和金钱有关,谁差钱他都不会差钱。
离开报社的时候,天空开始下起了雨,乌云笼罩在这座城镇的上空。
“还挺巧的,刚好没被雨淋到。”李黎挥了挥手上的一卷报纸,问道:“你在想什么?”
程雩看向天空,摇了摇头:“没什么。”
看来往行人抱怨的样子,可能他们只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雨。谁能想到呢,这会是一场灾难的开始。
几人快步走上旅舍二楼,外面开始下起了暴雨,雨点噼里啪啦地如同钢珠般打在窗户上。
程雩从旅舍二楼的房间窗户往外看,街上已经没有人了,连路边躺着的流浪汉都不知跑哪儿去躲雨了。
四个临时队友正在翻看买来的报纸,当然,除了每天翻看报纸和各种书籍,他们还会去酒馆或者牡蛎饭店这些地方,从中了解这个世界的政治、文化、军事。
胖子指着地图的位置,惊呼道:“咱们运气真不错啊,在游戏里的登陆地点是这座地势挺高的内陆城镇。”
佘郭拿过地图,推了推厚瓶底眼镜:“让我看看,还真是呢。要是有哪个倒霉玩家的登陆地点是在这几个地方,那才叫倒大霉了。”
程雩顺着佘郭的目光看过去,加特勒尔小镇还有特尔斯小镇,被点到的这几个地方都离海岸线很近。只要暴雨多来几个月,海平面上涨,第一个被淹没的就是这里。
胖子哈哈笑起来,没心没肺地说道:“这不算什么,要是哪个玩家登陆地点是大海,那才叫祖宗十八辈积攒的霉运都叫这一个人遇上了。”
程雩的心头一跳,莫名有些不适。
*
“轰隆——”
闪电划过一道银白色的亮光。
林翠英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到了一艘海船上。船舱里面异常狭小,有一张破旧脏乱的木桌,上面有一团破旧的渔网,角落里还有一把生锈的刀。
夭寿了,这是把老婆子给绑架了?
林翠英抄起那把刀,拿在手里壮了壮胆气,啐了一口,环顾四周,高声骂道:“哪个龟孙子把你祖宗十八代的良心都败坏了,不干正事,竟干起绑架的事儿。有胆子给我站出来,看我不削了你脑袋!”
无人应答。
林老太叫骂了一阵,船上还是静悄悄的。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手持刀,一手把破桌子扛在身前抵挡,推开了船舱的门。
船上甲板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远处的浪花拍打着礁石。
红月高悬于天,黑海幽暗深邃。食腐的巨鹱发出嘶鸣声,振翅间送来腥咸的海风。
林翠英站在甲板上,直接看得呆住了,瞠目结舌道:“鳖孙子,这是给我弄哪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