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是庄园内圈养的牛羊出现了不明原因的病症,像是瘟疫,但兽医看过后却否认了这一说法。
之后负责饲养的长工也出现了同样的病症,却更加严重,身体肿胀不堪,如今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那副可怕的模样,一定是恶魔附身!”管家脑海里想起长工那副要烂在床上的模样还是一阵后怕。
简直是精神污染!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管家收拾好心情继续道:“如今天色已晚,神父先生不如明日早晨再去?”
明明是你不敢晚上去,扫视着管家畏惧的神情,白知拿起手帕擦拭嘴角沾上的酱汁。
仔细将唇擦净后,白知放下帕子,手肘却撞到银质的茶壶,‘咚’的一声,略带余温的液体整个倾洒在前襟,沿着布料往下流淌,很快浸湿了裙摆。
“啊!对不起小姐您没事吧!”
耳旁是女仆的惊叫声,视线对面是艾伯特微微睁大的眼眸,屋子里的视线一下子全都聚焦到自己这边。
白知看了眼女仆惊慌的神情,反应过来是自己放下帕子时恰好女仆从后方端着水壶想帮着添水。
一个倒霉的乌龙。
“没事,我回去换身衣服。”白知打断管家的训斥,对着女仆温声道:“你领我去房间吧。”
“是...”
顶着管家威严的视线,女仆低着头引着白知去往客房。
客房在二楼,走廊墙壁上挂着名家油画,地上铺着深红色地毯,掩藏了脚步声。
白知回到房间快速换了身衣服,那条沾了污渍的裙子被女仆接过,等会儿送去清洗。
“刚刚是我不小心,我会和管家说,让他不要责罚你。”
走在前方的女仆缩着脖子一言不发,明明管家不在,还是很畏惧的样子,白知不禁出声安慰道。
墙壁上每隔五米燃着一盏壁灯,蜡烛的光辉只能照亮眼前方寸,前方幽暗像是见不到底。
伯爵的宅邸有这么大吗?
为了缓解气氛,白知指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肖像画道:“这上面画的是谁?”
女仆终于停下脚步,转身回道:“这是伯爵阁下。”
画上的男人坐在蓝丝绒椅子上,漆黑的发丝向后梳起,深灰色眼眸冷视着画框外的人,眼下的纹路增添了成熟稳重,胸前别着的勋章显示出他颇受国王信任。
油画下方的铭牌记录的日期是去年五月。
白知臆想中的伯爵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古董,这位斯科特伯爵却看着这么年轻?
面朝着自己的女仆突然躬身行了一礼,白知放空的思绪猛然回神,意识到是自己身后有人,随之而来的毛骨悚然感瞬间浸透了后背,白知缓缓转过身。
身后站着的少年看着十七八岁,身量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因为长久的不见天日,肤色异常苍白,神情阴郁,唯有眼下一点红色泪痣,算是全身最艳丽的色彩。
看着不太好相与。
“少爷。”
女仆的称呼算是给白知解了惑,这就是管家提到的少爷?
少年不发一语,但视线从上至下地将白知看了个遍,随后就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忽略这堪称放肆的打量,白知主动打招呼,“你好?”
少年张了张口,随后眉头蹙起剧烈咳嗽着,压着的嗓音显得有些嘶哑,“扶我回房间。”
悄没声地走到人身后,怎么又不理人?
白知以为少年是在和女仆说话,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原本站着的女仆却不见了踪影。
?
庄园里的人怎么都来无影去无踪的?
“我对这里不熟,可以帮你把管家叫来。”白知委婉拒绝。
阴郁的脸上带着不明显的倨傲,少年下巴微抬,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扶我回房间。”
你是复读机吗?还是听不懂人话?
白知咬着下唇暂且忍耐,上前抓住少年的手臂,入手的衣料顺滑带着细腻的光泽,就像这个少年给人的感觉,养尊处优的病弱身躯由内而外散发着贵族的傲慢。
主人家的房间都在三楼,这个传言里卧病在床的少爷却跑到二楼客房来,明晃晃得有问题。
行!就跟上去看看这座宅邸到底有什么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