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半个多小时的缓冲,穆憕眼中的两个戚许早已合二为一。
她靠坐在副驾上,不敢直接盯着那张让她魂牵梦萦的脸,于是偷偷地从车窗玻璃里描绘着她的轮廓。
像个不敢露面的小偷。
明明那么早就暴露了。
穆憕抿着嘴想着,心里闷得发苦。
眼看她们距离小区越来越近,穆憕憋了又憋,忍了又忍,终究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出声叫了句:“戚许。”
最后三秒绿灯,路口一辆车都没有,戚许稍一分神踩了刹车,哑光黑的宝马M8停在了白线内。
穆憕问:“你觉得我们这样还算是朋友吗?”
她很怕问出来,连“这样”都没有了,可是不问的话,继续下去早晚也会没有。
戚许盯着前面倒数的红灯,喉咙有些发干,这件事是她做的不对,听到穆憕质问,实属算不上意外。
她清了清嗓子说:“橙姐,对不起。”
穆憕迟迟没有移过来的视线,随着对不起三个字的落下定格在女孩闪亮清透的眸子上。
戚许接着说:“上次从医院回去后我想了很多,我觉得可能是我的处理方式有问题,穆升是,和你也是,所以我认为,我们或许不适合做朋友。”
“橙姐,很感谢你之前的照顾,以后要不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不要联系了不要联系了……
穆憕的瞳孔猛然收缩:“那你和裴艺凝呢?你们也不联系了?”
戚许蹙眉,关于这点她没想过。
穆憕感觉自己清晰的视线再次变得模糊,她有些激动地坐直身子:“戚许,我是喜欢你,可我没有逼你回应我啊。”
“是,橙姐,是我的问题,我很抱歉。”
穆憕闭上眼睛,转回去的刹那借着掖碎发蹭了蹭眼角,之后再没说过一句话。
车子停到楼下,穆憕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目不斜视的戚许,继而动作麻利地开门下车走人。
话已至此,不管心里如何,眼下的面子总是要的。
次日早上,生物钟没能被一次晚睡击垮的裴艺凝,准时出现在穆憕的家里。
然后,她想要八卦的心就被横在沙发上睡得乱七八糟的穆憕,震了个粉碎。
不光是睡姿问题,还有茶几上、地毯上,横着的、竖着的、歪着的空酒瓶。
裴艺凝粗略估计过大概数量,脸色剧变,飞快跨过一切障碍物,去试穆憕的呼吸,然后叫人。
穆憕昨晚没湿着头发睡觉,也没让冷气直吹,缓缓醒转后除了宿醉后的头疼,清醒得很:“别晃了,活着呢,你再晃我要吐了。”
裴艺凝闻言松开手,脸色依旧难看:“你喝那么多酒干什么?昨晚怎么了?吃饭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么。”
穆憕不想回忆不想说话,撑着胳膊起来,来不及回到卧室,就近钻进洗手间,弯下腰一阵狂吐。
酸涩的眼睛被汹涌的生理性泪水淹得睁不开,她不得不频繁地接水冲洗。
水龙头从她进来的那刻起哗哗流个不停。
什么都听不清楚的裴艺凝急得在门口转圈,完全想不出发生了什么。
穆憕吐完直接打开花洒冲了个澡,出来时身上干净清香,闻不到丝毫酒臭味。
裴艺凝毫无心理准备,看到她穿着浴袍没事人一样出来,吓了一跳。
穆憕出来前已经自我开解结束,见她打了个激灵,面无异色地提着她的耳朵抖了两下,安慰道:“瞧你这脸色,搞得好像是你宿醉刚醒似的。”
裴艺凝:“……”不对劲,很不对劲。
“你没事了?”裴艺凝眯着眼睛跟在穆憕身后。
穆憕回头:“你觉得呢?”
裴艺凝不信:“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穆憕继续往卧室走,扬起的嘴角和眉尾坠落,声线语调却不变:“因为昨晚没和你们喝尽兴呗。”
裴艺凝:“……就这样?”
“就这样。”穆憕砰的一声关上门,脱掉身上的浴袍,几乎全、裸地走进衣帽间穿衣服。
然而刚系好牛仔裤的腰带,她发干的脸皮上无声多出两道水痕。
只要想起,还是好不甘心。
柔软的纸巾蹭的脸皮发疼,她长叹一声,起身去洗手台前接水洗干净。
脸埋进米黄色的湿毛巾里,穆憕感觉氧气在被极速掠夺,不过就在缺氧的霎那,她空空的脑袋里忽地冒出一个让她神经都松快了的念头。
——朋友都不是了,她还在意什么有的没的,反正不会更差了,大胆去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