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美得扬起眉头,炙肉在口中嚼碎,一口咽下,立马催促时镜清继续拿第二片炙肉喂他。
“阿清阿清,快些,我好饿,想吃。”
时镜清目光下扫,在宋雨红润唇瓣上停留了一息,转眸便瞟向小几,捻起蜜汁炙肉片,投喂宋雨。
“小馋猫。”眼见宋雨张口吃下炙肉,他眸中暖芒愈发浓烈,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一旁,雪故梅知无奈摇头,耳尖都染了绯色。
主子们感情真是好啊,也不知道他们作为仆从的,什么时候能够拥有一段美好的姻缘……
马车车轱辘不断转动,傍晚的清风撩过车厢帘子,将阵阵凉意带入车厢内部,也吹散了蜜汁炙肉香气。
两刻钟后,马车在一处湖泊边上的柳树凉亭前停下。
柳树枝条如天穹垂下的碧绿丝绦,在空中齐刷刷摇摆起舞,发出沙沙的轻响声。
目光朝右侧看去,连片的粉红荷花开得热烈,一大朵一大朵,一大簇一大簇,点缀在众多碧色的荷叶间。
偶尔有橘红色的锦鲤在水中游动,一下打水中蹦出,又噗通一下坠进水里,打出了一撮撮小水花。
天边有红橙黄紫色的云霞,斑驳绚烂,如同彩色琉璃煅烧后流淌与水中,特别好看。
宋雨刚下马车,还没走进凉亭,见此一幕,停下了脚步,惊叹出声:"阿清,好美,我还是第一回看见这般如梦如幻的美景。"
时镜清扶着宋雨的腰身,低头贴近宋雨耳侧:“喜欢,进亭子里慢慢瞧。”
“小心脚下,注意台阶。”
夫夫两稳步走进凉亭里,宋雨选了个靠近外围荷花的位置,时镜清顺势坐在宋雨身侧,雪故梅知二人把车厢里小几上的物件都搬下来,放到凉亭中的石桌上。
夏夜蚊虫多,雪故和梅知绕着亭子一周,撒了些除蚊驱虫的药剂,凉亭八角都放了香包,驱散蛇虫。
静坐赏景,风幽幽拂面而过,荷香浅淡。
佳人在侧,气息相接,宋雨甚至能嗅到自时镜清身上逸散而出的墨竹香气,清幽冷沉,比荷花香气还要好闻。他挽住时镜清胳膊,半边身体挨靠进时镜清怀里,安安稳稳的欣赏无边落日清荷……
时间一日又一日的流逝,不知不觉间,酷暑消散,金秋到来,大片大片的田间作物焕发出金黄色的丰收色彩,鸟儿低徊盘旋,啄食一根根弯了腰的沉甸甸麦穗。
农人戴着草帽,穿了清凉的布衣短打,手持镰刀,一把把收割田间作物,脸上额头上汗水蒸腾,却掩盖不掉一双双瞳眸中的丰收欣喜光芒。
田埂上,有小孩儿拎着陶罐,脑袋上的发包随着脚步起落,一颠一颠的,快步跑向田中收割的家中长辈。
“爹,娘,兄长,快来喝绿豆汤,解热!”
“我特地放井里晾凉了才拿来的。”
小孩来到田中的简易小木桌前,把陶罐中的绿豆汤倒入桌面上的陶瓷碗里。
不一会儿,田中收割的三人便放下镰刀,朝小孩这边聚拢过来。
“小妹,辛苦啦,家中一切还安稳吧。”小孩兄长来到简易木桌前,一屁股坐下,端起陶瓷碗就往嘴里罐绿豆汤。
“哈!”
“爽!”
小孩摇摇头,摸了摸发包,乖巧的说:“二婶娘想过来偷鸡来着,被我瞧见了,我把鸡抱到隔壁李叔家,让二狗哥帮我看着鸡。”
爹娘二人并肩走来,曲腿坐下,目光慈和的看向小孩:“阿姝,你这招很好,有二狗子在,你那二婶娘不敢继续偷鸡的。”
阿爹长叹一口气:“只是家里的其他物件怕是得损失一些了……”
阿娘端起一碗绿豆汤递给阿爹,嘴角往下压下些许:“罢了,我们家最贵重的就是那一只下蛋母鸡,二婶娘想偷也偷不到什么。”
“等秋收结束,谷子晒好,我们就去村长那儿告发她的恶行,让村长将她驱逐出村。”
秋风裹着稻穗稻禾的浅浅清香,由外城一路卷入内城,粘过衣袖裙摆,飘过酒坛食肆,落进了时宅中。
东厢房,特别设置的产房中,痛呼声连绵不绝,有丫鬟和近侍端热水、汤药进进出出,天气凉爽,也散不尽他们额头上的汗珠子。
一众人忙中有序,不至于耽误了主子生产事宜。
产房外,阿爹云妹焦急的原地转圈,一双手搁在身前交合的搓着,都快要把手掌皮肤搓红搓烂去了。
阿娘在产房中助产。
时镜清原先也在产房陪护,奈何阿雨不允,说是有他在一旁看着,压力暴增,反而会影响他生产。
阿娘听了这话,拧着眉头把时镜清轰出来了。
这会儿,时镜清正扒在产房外,焦急的留意着产房内的情况,一身霜雪寒气,沉得骇人。
“唔!!!”
“主子忍耐一下,很快就好了!”
“啊!!!”
“剪刀,棉花!”
“……”
半个时辰后,婴儿啼哭声‘哇哇’起,产婆抱着裹得严实的新生儿走出产房,递给时镜清。
产婆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笑得牙不见眼,“恭喜时公子!宋夫郎诞下一位健壮的小哥儿!父子平安!!”
时镜清抱着襁褓,眼眶陡然酸涩,他看了怀里的小哥儿一眼,便又将视线投向产房内,语气并没有轻松很多。
“好,喜钱加到十两,你且回去照顾好我夫郎。”
产婆得令,立马转身回到产房,继续给宋雨处理伤口。
云妹阿爹围拢过来,都伸长了脖子去瞧时镜清怀里的小豆丁,嘴角绽开大大的笑。
“嘿,小豆丁,我是你姑姑,快说姑姑好。”云妹伸出手指,捏了捏襁褓边缘,与小哥儿的□□眼睛对上。
阿爹:“小豆丁还小呢,哪里知道你在说什么,再过几个月长大一点,你多陪陪他,说不定就熟了,认识了。”
说完,阿爹看向时镜清,语重心长道:“你这几日在家里好好照顾雨哥儿,哥儿产子比女子痛苦些,要好生维护伤口。至于喂奶事宜,你要时时监管好,免得奶娘不尽心,伤了我孙儿。”
时镜清点头,神情温柔:“我知晓轻重。”
就在时镜清想把小哥儿递给奶娘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响在脑海里。
“哇塞!这人好帅气啊!是我便宜爹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