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树并不沮丧。他咬紧牙关,不吭声,继续埋头苦干。
他把这当成和揉面一样的功夫,讲究的就是熟练和用心。
他仔细观察旁边女工的手法,默默记下要点,手上不停地练习。
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锁出的边越来越齐整,钉好的扣子也越来越牢固标准。
中午休息时,其他女工拿出自带的饭盒吃饭,宋嘉树才想起自己没带干粮。小梅看到了,掰了半块烙饼给他:“吃点吧,下午活儿还多呢。”
“谢谢。”宋嘉树也不做作,感激地接过来。
吃饭间隙,他听到女工们的闲聊,大多是抱怨活多累人,或者议论哪家布料便宜,偶尔也会说起外面的事情,比如哪里又开了新的服装市场,听说南方的款式最新潮等等。
宋嘉树默默地听着,把这些零碎的信息都记在心里。他来这服装加工点,不仅是为着积累经验,还要拓展自己的认知。
下午,他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出错也少了。
吴师傅来检查的次数变少了,偶尔拿起他做好的活看看,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也没再扔回来。
等到傍晚收工时,小梅帮他数了数他今天完成的件数——锁了多少边,钉了多少扣子。
数字并不惊人,甚至比最快的女工差了一大截,但对于一个第一天接触这些的生手来说,已经相当不错。
吴师傅按照约定的单价,给他结算了工钱。
钱不多,捏在手里薄薄的几张毛票,但宋嘉树却觉得比在包子铺拿月钱时更沉甸甸——这是他自己一针一脚踏踏实实做出来的。
宋嘉树拖着更加疲惫的身体,却带着十足的充实感回到包子铺。
赵瘸子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白菜豆腐,却给他留了一大碗。
“咋样?”赵瘸子依旧是那句。
宋嘉树把兜里的毛票掏出来放在桌上,虽然少,却带着骄傲:“按件算的,今天做了这些。”
赵瘸子瞥了一眼钱,又看了看宋嘉树明显疲惫却发亮的眼睛,哼了一声:“没饿死就行,吃饭吧。”
从此,宋嘉树的生活节奏变成了双线并行。
凌晨依旧在包子铺帮忙,揉面、调馅、卖早餐,忙过清晨的高峰期,把事情交代清楚后,便匆匆赶往服装加工点,投入到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忙碌中,直到傍晚再回来帮忙准备第二天的材料,或者处理野菜包子的事务。
他像个飞速旋转的陀螺,辛苦,却异常充实。
在加工点,他从最开始的锁边钉扣子,慢慢接触到更多的工序:缝合简单的直线、上袖子、装拉链……每学会一样新技能,他都如饥似渴地练习,直到熟练为止。
他的手脚越来越麻利,眼力也越来越准,甚至能发现一些裁剪或布料上的小问题,提前避免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