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饭时间,旁边就是小吃街,香味弥漫,霍幸礼罕见感觉胃里一阵空虚,邀请道:“一起吃个午饭吗?我请客。”
“不——”
鹤穹止住话,斜觑一眼霍幸礼。
这么弱鸡,打赢了也胜之不武。
正好,他也有点事问霍幸礼。
“行。”
两人走进街心的一家高档西餐厅,服务生上前礼貌询问,霍幸礼报了串手机号。
查询后服务员的笑更加恭敬:“霍先生,您里面请!”
上了楼,服务生推开一间vip室,霍幸礼把菜单给鹤穹,鹤穹早上没吃饭,早饿的饥肠辘辘,随便勾了几道合眼的菜品便把菜单还给服务生。
服务生退出房间后,霍幸礼倒了两杯温水,放一杯在鹤穹手边:“你呢?腺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和你有屁关系。”鹤穹回了条消息,沈庭戈问他下午一起约网吧吗,他说留个位置。
他手一滑点开学校论坛,今天的论坛依旧很爆炸。一半是他宣布自己OO恋,本部omega开贴狂喜,纷纷求追他这样omega的教程。一半是霍幸礼扬言他是AA恋,国际部omega集体开小号在本部各种贴下哭的撕心裂肺。
鹤穹抬头:“你AA恋你还讨厌alpha的信息素?”
“你听见了?”
“……”鹤穹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偷听的目的,于是大声反驳:“我又不聋!你们说这么大声路过的谁听不见?”
霍幸礼压压嘴角,逗道:“原来你没走?”
“……”
鹤穹憋的脸都要红了,alpha的恢复能力通常较强,霍幸礼鼻子上的青色已经全然不见,他捏着拳头,考虑等会儿在上面给他重新添层颜色:“你再笑一声?”
“没笑了。”霍幸礼轻咳,“只是想说AA恋和讨厌alpha的信息素是两码事。”
这回轮到鹤穹不理解了:“你为什么讨厌alpha的信息素?你自己不就是alpha?”
霍幸礼捏着桌角的一块白巾揉揉搓搓,缓缓道:“之前有人说不喜欢。”
“……”
想揶揄两句的人突然想不出什么坏话,气氛安静下来,窗户半开着,楼下悠扬的小提琴音乐隐约透进房间,鹤穹一手托着下巴等吃饭。
所有菜品上来后,这人才蹦出了句:“你们国际部的?”
霍幸礼慢条斯理地切牛排:“嗯?”
“不喜欢你信息素的那个alpha。”霍幸礼既然是AA恋,那么鹤穹自动归咎这人是个alpha。
“这是另一个秘密。”见他懒得动手,霍幸礼把自己切好的牛排送到他手边,端了份其他的重新拿起刀叉,“要和我交换吗?”
鹤穹咽下牛排,恨不得一叉子叉霍幸礼脑门上,“你叫我声爹我考虑一下。”
霍幸礼优雅地吃下一口肉:“我没有认爸的爱好。”
鹤穹:“……”
-
吃完饭,鹤穹蹲在公交站台等车。
今天太阳不大,风却猛,吹的他直往大衣里缩脖子。
“车到了。”霍幸礼提醒。
鹤穹在玩扫雷游戏,抽空看了看马路:“哦。”
公交停在脸前时正好结束,赶上周末,车里人很多,鹤穹扫了码付钱,站在靠前位置抓着头边的扶手,往旁边一瞅:“这班车往东区走,不途径学校。”
霍幸礼站在他身侧:“家里有亲戚住在东区,昨天刚出院,我去看望一下。”
鹤穹:“……”
我长得很好骗吗?
他转身,背对着霍幸礼玩手机,毕竟霍幸礼是自由的公民身份,他没资格限制旁人活动的权利。
公交走走停停,再次发动时鹤穹闻到一股刺鼻的辛辣味,没等他找这味道的来源,这刺激的东西就攀上了他的手腕——
鹤穹对上一双倒三角的恶心眼睛,满脸胡茬又矮又胖的男人咽了咽口水,色眯眯道:“小帅哥,你身上真香,约吗?”
腺体受到易感期时高浓度信息素的恶意骚扰,鹤穹脊骨和小腿倏地过电似的发麻,胃里一阵倒腾想呕,恶心的要命。
他强撑着没倒下,使劲一甩没甩掉这恶心东西的手,厚厚的低契合度信息素不断刺激着他的腺体,后颈处疼的出奇,进而腺体进入自我保护状态,神经仿佛被打上了麻药,鹤穹很快开始呼吸困难,疑似休克前兆,他大口喘着粗气:“我约你妈!给老子松开!”
男人赤裸裸的目光侵/犯留恋在鹤穹身上:“还是个烈——啊!”
男人大声惨叫,比他高上一头的男生钳着他的肘关节,声音冷地令人发指:“松手。”
男人一怔。
他突然易感期,嗅觉十分灵敏,身上揣着抑制剂,却想咬个omega让自己爽一爽——
大脑严重缺氧,鹤穹头晕耳鸣,眼前发黑,像发情期回返。
他有点站不住,像漂浮的萍草紧紧抓着那一片沾带细微青橘香的衣角堤岸妄图依靠,嘴里下意识喊出一个名字,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如蝇如蚊,弱的可怜:“霍幸礼……”
除了气势唬人,男人没受到任何信息素压制,以为出头的是个低等beat。
虽说beat嗅不到信息素,但只要该信息素的等级够高,照样能影响beat,于是男人开始猛烈释放恶性针对的信息素试图赶走这个没眼色的男生:“这是我看上的omega,你算个——”
“夸嚓——”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尖叫声,男人抱着被卸的胳膊歪倒在地,疼的直打滚。
鹤穹浑身瘫软,不受控制地下滑,霍幸礼克制自己一脚踹上去的冲动,胳膊一展箍着男生的腰背,搂着人慢慢放下,让人坐在自己脚上,保住了鹤穹险些摔开花的屁股。
鹤穹嘴唇发白,气息很弱,脑袋一歪,靠在了霍幸礼的大腿上。
公交开起来时有点晃,霍幸礼手掌护着他的后脑把人往自己腿上按,防止鹤穹脸朝地摔。
男人喷屎一样的脏话不绝于耳,又吵又难听。
下一刻,在接收到那张冷脸下视线不满的一眼后,霎地,他像是被摁了暂停键,捂着胳膊连叫都不会了。
车上的路人才反应过来,气愤不已,有个就近的omega被呛的流眼泪,他猛踹一脚躺在地上的男人:“你要不要脸!人家一看就是学生,你也敢下手!”
“司机,前面站台把他扔下去!”
“赶紧报警!这种渣滓就该让他在里面蹲一辈子!放出来也是祸害社会!!”
司机停车,到站的人下车,两个身强体壮的beat在男人的哀叫吼骂下一把将人推下公交。
靠窗的女孩子把窗户拉开,散了散车内刺鼻的辣味。
腿上的男生浑浑噩噩睁开眼,不知道怎么,这次即便没打万能抑制剂也恢复的特别快。就像快渴死的小鱼突然被放进了一汪池水里,没几分钟便清醒过来。
就是,扎实压在他头上的这只手——
要不给折了吧。
莫约半分钟过去,算了。
做人不能太混蛋,过河拆桥这事儿他做不出来。
听见这人在打电话:“嗯,在云海路公交站台,疑似被迫进入发情期,有,好,麻烦了……”
“碍。”鹤穹喊。
霍幸礼低头,男生苍白的脸色让他不禁蹙起眉,神情淡极了。
鹤穹只是有点虚弱,犯不着往医院跑一趟,他手掌撑着地站起来:“我没事,不要给医护人员徒增麻烦,赶紧取消。”
霍幸礼扶着他的胳膊,等人站稳才松开手,捏着手机没动作。
“还不取消?”鹤穹凶巴巴说,“等会儿救护车来了你自己坐。”
霍幸礼才再次打了电话。
有个背着书包的女生走过来,离两人一米远的地方小心询问:“同学,你坐一下吧。”
“没事。”鹤穹说,“我马上到站,你回去坐着。”
-
下车呼吸到新鲜空气,鹤穹才彻底活过来。
等车尾气完全消散,鹤穹才记起自己的目的:“霍幸礼,你的信息素是什么?”
“……”霍幸礼没说话。
鹤穹一顿,这人不喜欢自己的信息素,这么问不是直捅人心窝子吗……
于是他换了个问法:“实验室那天,那个味道是你的信息素吧?”
他大致确定,他应该是不反感霍幸礼的信息素?而霍幸礼的信息素和那晚标记他的alpha信息素又很像——
霍幸礼低低“嗯”了声。
鹤穹沉默了,医生说的意思大概就是让他和霍幸礼这样的alpha做信息素交易?
不可能。
鹤穹果断叉掉这个想法。
“国际部有没有其他青橘香的alpha?”他又问。
又不止霍幸礼一人是这个味。
“怎么了?”
带他去做信息素匹配——
鹤穹爱惹事,揍过的混子比写过的试卷还多,经此一遭,他是真怕哪天走夜路被隔壁学校的几个逼套麻袋闷了,他还毫无还手之力。
话到嘴边,这人道:“我宰了他!”
鹤穹记恨着被莫名咬一口的仇。
只不过,他考虑晚宰这人两年。
“……”
霍幸礼眸色稍冷:“不知道。”
“你再好好想想,就类似……,你身上这个味?浓一点淡一点只要贴边的都算!”
霍幸礼最后一点表情也没了:“没有。”
鹤穹不死心:“真没有?”
霍幸礼面色认真:“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