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霍幸礼请了半天假,中午才回校。
他脸上疲色很重,走到高二楼时,手指忽然发麻,接着后背也冒了一层冷汗。
驻足在楼梯边,霍幸礼娴熟地掏出一块糖塞嘴里,胃里的异感过去后,才慢吞吞走进教室。
第一眼先看了最外一列的窗下。鹤穹座位是空的,凳子也不在。
“做完了?”徐岂起身给他让位。
霍幸礼把书包挂在椅背上,拿出一摞作业:“嗯。”
“结果怎么样?”
霍幸礼陈述医生的话:“没有高于45%。”
徐岂些许惊讶:“45都没?”
“嗯。”
……
下午第一节课是生物,老师压着点来。
这堂课讲测试卷,徐岂装模作样摊着不知道哪科的空白卷,戴上耳机继续看视频,随口问:“快到你易感期了吧?”
霍幸礼没说话,拿出一张整洁干净、每题旁还注析着知识点的卷子,过了几分钟,才问:“后座的人呢?”
徐岂朝后扫一眼,杂乱的桌面后两个位置都没人,他耸耸肩:“不知道。”
霍幸礼睡了半节课,醒时已经下课了。
下节是体育,班里大部分学生提前去了操场,徐岂给他留了条消息也去了。
“霍幸礼。”班长是个文静漂亮的女生,眼睛大大的,脸上还有一对酒窝,笑起来很可爱,她把手里的白色纸条放他桌上,“假条,你填一下给芳姐送过去。”
“谢谢。”
假条很快写好,霍幸礼起身时蹭掉了后座的一本数学练习册,数学课代表抱着作业站在徐岂座位旁,脸色不是很好:“霍幸礼,可以麻烦你帮我把作业一起送去吗?……我有点事要去趟医务室。”
女生发情期,抑制剂忘了带,得现开一支。
霍幸礼闻到一股花香味,大概猜到:“好。”
-
办公室门前。
蹲了大半节课只憋出三行字的沈庭戈把笔一撂:“坏鹤,你说我默一首古诗词交给倪芳,倪芳看我这么积极的学习态度,心一软,会不会就不叫家长了?”
经过两天核实,鹤穹几人成功落网,寿文德给三中的教导主任打电话,那死胖子忽然又说不计较这事了。
但别校不计较,不代表本校就能草草塞责。
午饭后,寿文德点着八九个男生,亲自给送到高二办公室,又添加醋讲了一番昨晚的闹剧,倪寻芳脸板的厉害。
训到最后也只是老一套流程,写检讨加上叫家长。
鹤穹检讨写的得心应手,半节课就完成了三千字,悠闲地玩扫雷游戏:“你不如写点英语单词更能让她龙颜大悦。”
沈庭戈:“那我写首英文歌?”
鹤穹嗤笑,你居然还会写英……
“abcdefg……”沈庭戈在脑子里搜刮一阵,唱了起来。
“……”鹤穹沉默了。
半晌,“你还是默古诗词吧。”他说。
歌声骤停,沈庭戈:“我也觉得还是默古诗词吧。”
又过一关,鹤穹扭头:“你翻手机?”
沈庭戈嘿嘿一笑:“有个字不会写。”
鹤穹扫了眼沈庭戈狗爬的字,以及标题:“这他妈是初一的古诗词。”
沈庭戈嘴里正念着下一句,闻言懵了:“啊?”
鹤穹:“……”
结算界面跳出,分数排行还算不错,他退了游戏,给他爸说放学来接。
他爸应该不忙,回的很快:好的儿子。】
【岑言:上课不要玩手机,专心听课。】
【h.q:嗯嗯。】
聊天框里反复出现正在输入中。
岑言半天没回,无他,鹤穹每次反常的乖后面准没好事,然后就看到自家儿子发来的两条消息:
【h.q:对了,来办公室接。】
【h.q:我姨想请你吹空调。】
……
霍幸礼走到办公楼三楼,门前一排何其壮丽的场面。
松松散散蹲着一帮学混子,人均手上一支笔一张A4纸,趴在凳子上抓耳挠腮,偶尔还交头接耳讨论一下心得。
他视线落在前门边的男生身上,鹤穹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两条长腿支起,裤脚绷着一小截,露出的脚踝纤细好看。
身侧的沈庭戈斜躺着,脑袋压在鹤穹肩上闭眼休憩,靠的近,alpha稍长的发茬隐隐扫到他的腺体,鹤穹却好脾气地没让人滚,他一手转着黑笔,一手捏着手机回消息。
刚点发送,就闻到一阵熟悉的洗衣凝露的清香,还没抬头,一道很沉的声音响起:“鹤穹,你作业没交。”
抬眸就瞥到校服板正的转部生站他面前,脸色冰冷居高临下地看他。
鹤穹蹙眉,有点不爽。
沈庭戈醒了,腿一抻坐直身。
鹤穹垂下手,想讽他一句,但在看到霍幸礼鼻上的青色时话音一转:“我就乐意让它躺我桌上搁着,你有意见?”
“没。”霍幸礼说,“我帮你拿来了。”
鹤穹一霎冷了:“谁准你随便动我的东西?”
“掉在地上,我捡起来顺便带了过来。”
“……”
“用你多事?”鹤穹态度恶劣,“滚一边去,挡我太阳了。”
霍幸礼抱着练习册进了办公室。
“你干嘛老针对他?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沈庭戈挺不理解的,他指指办公室:“人家还帮你交了作业诶。”
鹤穹烦道:“让他下次帮你交。”
“那算了!”沈庭戈怂了,回想花花绿绿的练习册:“我那本只写了个名,交上去师太不得把我撕了!”
倪寻芳课间没回办公室,鹤穹交了检讨,沈庭戈糊弄地把纸塞他检讨下面,让7班人帮忙把凳子送回去,两人往操场走。
热身运动做完,体育老师就放了人,让自由活动。
纪宸风翘课来了本部,整个看台只坐着霍幸礼一个人,很好找,他把文件夹递过去:“霍二,剩下的退赛申请表,翟老师让我送过来,笔在里面,你直接签个名就行。”
刚上课就阴了天,太阳忽明忽暗,微弱的光照在男生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情绪淡极了:“嗯。”
纪宸风放下他身侧的椅子:“翟老师明天晚上请咱班人吃饭,让我问问你来不来?”
“不一定。”
“一起来玩呗,大家都挺想你的。”
“我呢?翟老师想我了没?”徐岂买完饮料回来,脸上笑吟吟的。
“卧槽!”纪宸风手忙脚乱站起来,甩了句:“来的话发信息,我先走了!”
“朝哪走?”徐岂掐着他脖子拦住人,“又想跑!”
纪宸风赔笑两声:“我没跑,我想上个厕所也不让?”
“不让,在这老实坐着!”
“……”纪宸风嘴一撇坐回去,扭头刚想告状,就看到:“霍二,你这鼻子咋回事?谁给你揍的?!”
这话徐岂早上问过了,于是替某个不想搭理人的少爷回:“说是撞的。”
“跟哪撞的?这么严重!”
霍幸礼没细说,但徐岂这个混不吝的皮贱,翘起二郎腿笑着骚了一句:“跟人怀里撞的呗。”
霍幸礼签字的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