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窗,霍幸礼看到店外脚步匆忙的卷发女人,他站起身,走到鹤穹身旁,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他面前桌上。
“湿巾?”沈庭戈搅着泡面看鹤穹,“坏鹤,你啥时候这么爱干净了,吃个饭还要拿湿巾擦手?”
“……”
鹤穹无语:“我他妈什么时候不爱干净了?”
“没……”沈庭戈被骂的头一缩,“你最爱干净了!嘶……”
他忽然倒吸口气,放下塑料叉,看着自己手侧沾的一片泡面汤,他扭头,“还有么新学霸,也给我一个呗?我手上沾油了。”
“没了,只带了一张。”
沈庭戈也不是很想要,就一时兴起问了嘴,却见这位新学霸明显换了个态度,把那一坨粉色的东西护的更紧了,生怕他抢似的。
“……”不是,他有这么没素质吗?
霍幸礼指尖按在湿巾上,朝鹤穹手边推了推。
一抹粉色映入眼帘,看的鹤穹浑身直刺挠:“你他妈磕碜谁呢?”
“拿滚,我不要。”
“一星期的卫生打扫你要不要?”
听到熟悉的声音,鹤穹扭头,倪寻芳板着脸站他身后。
来的急,她胸膛起伏明显,不单是累,看样子也是气的不轻。
沈庭戈刚秃噜一口的面滑回碗里,眼珠子提溜转了好几圈。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这才半小时,就有人把事捅到倪芳这了?!!
心里打鼓的沈庭戈猛地站起来,贼心虚地打招呼:“芳姐晚上好!”
倪寻芳奇怪地扫他一眼,沈庭戈露着标准的八颗牙齿,笑的灿烂。
霍幸礼往旁边站,给倪寻芳让出位置:“老师。”
见霍幸礼没缺胳膊少腿好好站在这,倪寻芳脸色好一点:“还在吃饭?”
霍幸礼把包装包回露出一端的鸡肉卷:“嗯。”
倪寻芳转回头,立马变回严厉的样子,见鹤穹怠惰因循的坐姿就来气,她指指腕表:“现在几点?”
鹤穹倾头看:“五点四十。”
倪寻芳:“大课间是几点?”
鹤穹没说话,沈庭戈替他回答:“三点四十?”
“我让你三点四十干什么的?”
鹤穹真忘了,那会儿他打球打的手感火热:“去办公室。”
“您人呢?”倪寻芳气的用上了敬语,“我在办公室等了你整整两个小时!”
鹤穹拿着纸盒垃圾站起来:“这不正要去。”
-
高二办公室。
屋里没几个老师在,只有倪寻芳对面桌坐着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女教师在批改试卷。
“你校服呢?”倪寻芳还没到办公位就问。
鹤穹如实说:“打球落操场了。”
“记得去找。最近丢校服的学生不少,别被其他同学误拿了。”倪寻芳坐下来,开门见山:“你惹人家霍幸礼了?”
鹤穹敢在寿文德面前耍无赖,可在倪寻芳面前却安分的不行。
没别的,倪寻芳是他爸的远房表妹,也是和他隔着几层血缘的表姨。
平时就喜欢去他爸家参点小意见,鹤穹不想让他爸过多操心,今年收敛很多。
和往常一样,打算做个抵死不认的滚刀肉,鹤穹骨头一软散漫劲儿上来,特自觉朝办公桌边一靠,笑得坦荡:“我什么时候惹他了?您也看到了,刚才在便利店我俩还坐在一块吃饭呢,这也算惹?”
闻言,女教师抬头:“周一升旗你当着寿主任的面威胁人家那事。”
笑容落下,被当面拆穿的鹤穹轻“啧”了声。
倪寻芳倒没训他,只一味地翻账:“让霍幸礼在A班混不下去?”
“算是吧。”
倪寻芳一记刀眼过来。
鹤穹重新说:“他不一直是国际部第一?巧了,上回期末考试,文化分我比他高0.5。被我比下去,不就是让他混不下去?”
“你们考的是一样的卷子吗就放在一块比?”倪寻芳说。
“大差不差?”
高一鹤穹作为交换生在国际部上过半个月的课。
倪寻芳:“……”
但国际部的教育理念和本部相差甚多,课本知识只占轻头,考试内容虽不同但试卷难度不减。
没掰扯这事,倪寻芳又问:“以后让他绕道走?”
鹤穹觉得没问题:“他是alpha,我是omega,我让他绕道走不犯毛病吧?”
倪寻芳点头,早习惯了他锋利的嘴皮子:“既然这么看不惯他,那我给你调个他碍不着你眼的位,行吧?”
“座位你自己选,下周班会……晚自习你就搬桌子。”
鹤穹差点就答应了,细细品味才感觉不对劲:“我原来就坐在那,他才是后来的,要调也是他调,我凭什么动?”
“明天我再问问他。”倪寻芳本来也没指望他会想让步,脸一变长辈般好声好气道:“你爸这几天忙,没空顾你,你老老实实安分几天别再生事。”
“我最近挺安分的。”才打完架的人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
“继续保持。”倪寻芳说,“校服穿好,校徽戴上,平时不要再无故旷课!你看看咱班的计课分,掉成什么样子了?不为班级争光也别给班级抹黑!”
一般说到这都是结束语,鹤穹插科打诨的笑再起:“我乖着呢。”
半个月前在校外刚和理1班男生打过架,且自班学生现在还吊着胳膊的女教师手红笔一歪,107飞成了10-1:“……”
这几个字您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刚接手鹤穹那会儿还有点不适应,一年过去,脸皮逐渐磨练出来,倪寻芳自然道:“同学之间好好相处。不要动不动瞎欺负人,嫌你鹤穹的名头还不够大是吗?你出去打听打听,整个季城校区谁还不认识你?!”
这有点过了吧?
鹤穹正要嬉闹耍滑一句,倪寻芳便严肃地特地警告:“特别是霍幸礼,做不到,你就给我躲远一点!”
“……”鹤穹眼睛垂着,盯着倪寻芳的椅子扶手没说话。
“这次只是口头提醒,再犯,下个月的楼梯卫生你包了!”
这句话鹤穹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没什么好心情地应:“噢。”
“上学期的数学竞赛奖学金申请表。”倪寻芳从抽屉里掏一份资料,“特殊情况替你申请下来了,这个月填完交给我就行。”
“谢谢芳姐。”
鹤穹接过那几张薄纸,情绪骤地淡了,声音也冷闷了些:“是替他,不是替我。”
“……”
倪寻芳眼珠一转视线浅浅扫过对面。
笔尖将卷面戳破个小洞,对面女教师批改的速度突然慢下来,头也压的更低了点。
办公室里的氛围奇妙地变了些。
“把练习册抱回去,让课代表布置下去把第三课的专项题做了。”倪寻芳点点桌上的一摞本子,翻只红笔继续批改理1班收上来的试卷,“回去吧。”
-
晚自习放学。
沈庭戈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收拾书包:“坏鹤,不能陪你一起回了!我妈住院了,我得去看看!”
鹤穹手里玩着魔方:“阿姨老毛病犯了?”
“是啊,我爸说这回有点严重,刚进手术室。”
“代我向阿姨问好,周末我再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