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远处的殿宇染成暖金色,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草香,往常的这个时候,他们会手牵手四处走走,再回到各自的小院。
她站在那里,裙裾被晚风吹动,额间的溯莲在暮色中,似乎都黯淡了不少。
她等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挂在夜空中,像一面白玉盘。
还有两个时辰,她的生辰就要过去了,明日就是中秋了。
她轻声道:“师兄,你答应过我的,要回来陪我过生辰,过中秋。”
没有人回应。
夜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将玉简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我等你,不管多久。”
她没有回客房,就那样站在山门前,望着戮默离去的方向,直到夜露打湿了她的外衫。
突然,天边出现一道流光。
那流光摇摇晃晃,不像往日那样笔直如剑,像是随时都会坠落。
李慕婉的心猛地揪紧了,她认出那道光芒的颜色——那是戮默飞剑的灵光。
她提起裙摆,朝着山门外的空地跑去。
飞剑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戮默从剑上下来,身形晃了晃,勉强站稳。
他的玄色衣袍被烧毁了大半,已经看不见原来的颜色。露出里面焦黑的肌肤,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
可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不再离开视线。
李慕婉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副模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问发生了什么,想问他疼不疼,想问他为什么不传讯。
可话还没出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然后便止不住了。
她咬着下唇,拼命忍住,可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滚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戮默愣住了,又心疼又无措。他伸出手,想替她擦眼泪,可他的手刚抬起来,便看见自己满手的血污,又收了回去:“婉儿,我没事,玄火兽王已除。”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温柔:“今日…是你的生辰,我赶回来了。”
李慕婉看着他被烧毁的衣袍、焦黑的肌肤、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他还在滴血的左臂,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记得她的生辰,拼命赶回来。
她哽咽道:“你答应过我不会受伤的…你答应过的…”
戮默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止不住的泪水,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声道:“对不起,婉儿。最后三日,我在火山腹地追踪玄火兽王,那里灵力紊乱,玉简无法传讯。我本想早些回来,可它太狡猾,一直往岩浆深处逃。”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歉意:“我答应过要陪你过生辰,过中秋。我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李慕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从储物袋拿出治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喂给他,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左臂的伤口,轻轻扶住他。
“走,进去。”她的声音还有一些发抖,可她的手很稳:“我给你疗伤。”
玄辉宗的掌门和弟子们在看到戮默回来后,也赶了过来,这时候也围上来想帮忙,被李慕婉轻轻挡开。
她道:“我来。”
丹房里,李慕婉让戮默坐下,转身去取药材。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可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止血、清创、敷药、包扎。
每一个步骤她都做过无数次,可这一次,她的手比任何时候都轻,比任何时候都稳。
她不敢用力,怕他疼。
戮默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因为心疼而抿紧的嘴唇。
“婉儿。”他唤她。
李慕婉没有抬头,继续给他包扎。
“婉儿。”他又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