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齐庆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我没生气,我就是觉得…怎么说呢?觉得太快了。你们才认识多久?你才多大?”
李慕婉顿了顿,昨天晚上她也想过,是不是太快,但后来她想明白了。
她轻声道:“有的人认识一辈子,也走不到一起。有的人好像从第一眼就知道,就是他。”
她说着,想起第一次在洛河门见到戮默时的情景。他站在剑锋的山道上,玄衣黑发,面容冷峻,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等了她很久。那一刻,她的心跳就乱了。
而且越是和他相处,越是觉得他就是那个人。
李齐庆那头沉默了很久。
“哥哥?”李慕婉试探着唤他。
“……知道了。”李齐庆的声音有些闷:“再怎么也是我师兄,我还能把他怎么样?”
李慕婉心中一松,笑出声来:“谢谢哥哥!”
“别谢太早。我虽然没为难他,但也没答应。我说了,等他回洛河门,亲自来见我,我再看。”
“那哥哥想怎么看他?”
李齐庆的语气认真起来,话说出来却是这样:“还没想好。”
李慕婉笑了:“那哥哥你慢慢想。”
李齐庆也跟着笑了,突然他想到什么:“爹娘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李慕婉想了想:“等回了洛河门,我和师兄一起回青石镇。”
李齐庆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确定?爹要是知道他宝贝女儿在外面被人拐走了,怕是比我还生气。”
李慕婉心想,爹爹可比你好多了,但还是哄着他:“那哥哥帮我说好话。”
李齐庆又假装生气:“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哥哥最疼我了。”
李齐庆都能想象李慕婉在玉简另一端是什么表情,从小他就受不了他小妹的撒娇。
他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奈,也带着宠溺:“行了,别贫了。听说你们还要去下一个宗门救援。记住,必须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就传讯给我,别一个人扛着。”
“知道了。”
李齐庆顿了顿:“还有,戮默师兄人不错…你选的人,哥哥放心。”
李慕婉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谢谢哥哥。”她轻声道。
李齐庆道:“谢什么,哥哥只想你幸福快乐。”
李慕婉的眼泪真下来了,但她语调还是带着笑意:“婉儿知道,我哥哥是最好的哥哥。”
“好了,这玉简的光变暗了,应该是快没灵力了。我也要去巡逻了。”说到这,他正色道:“婉儿,虽然戮默师兄不错,但是也要多观察一下,回来再说道侣的事儿。”
“我知道,哥哥…”说到一半,李慕婉突然想起,哥哥是不是还有其他意思,她突然舌头都大了,吞吞吐吐道:“哥哥…我和师兄…什么都没发生…”
李齐庆打断她:“好了婉儿,反正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们回来。”
又嘱咐了几句,李齐庆才跟李慕婉道了别。
玉简的光芒暗了下去,李慕婉将玉简收进怀里,站在山道上,仰头看了看天。
她忽然很想戮默。她取出那块刻着婉字的玉简,摩挲了几下,还是收了起来。
*
接下来的日子,李慕婉忙得脚不沾地。
每日清晨去伤兵营查看伤者恢复情况,午后在丹房教弟子炼丹,傍晚还要去库房清点药材,整理丹方。宋远桥又派了几个女弟子来帮忙,都被她安排得妥妥当当。
“月影草喜阴,存放处不可见光,否则药性会流失三成。”
“续骨膏的炼制,关键在于火候。文火慢焙三刻,转中火两刻,最后武火急收一刻。”
……
她讲得耐心细致,弟子们听得认真。有人用玉简记录,有人当场演练,丹房里每日都热闹非凡。
每到夜里,她回到客房,都会取出玉简,给戮默传讯。
“师兄,今日教了五个弟子辨药,有一个特别笨,我讲了三遍他还是分不清月影草和余星草。”
“师兄,现在丹药已经很充足了,伤兵营伤员的灵力恢复很快。张师兄今天下地走路了,就是那个话很多的中年修士。他高兴得哭了一场,他之前伤得很重,大家都以为他站不起来了。”
“丹房那些学徒也能独自炼丹了,还能控火了。”
“师兄,今日宋掌门送了些灵果过来,我尝了一个,很甜。给你留了几个,等你回来吃。”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戮默就在那头认真听着,偶尔给她最恰当的回应。
他的话依旧少,可每一句都让她觉得安心。
但李慕婉却不知道,当她说会给他留灵果的时候,他正在斩杀一头金丹后期的妖兽,怕被李慕婉听见,他还用法术封住了妖兽的嘴,不让它发出惨叫。
他一边将长剑刺入妖兽的心脏,一边温柔地对着玉简说:“那灵果一定好吃,等我回来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