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太亮了，戮默直视她瞬间就恢复神采的双眼，心中和她一样欣喜。他难得一次明朗地笑开来：“真的，你试试。”

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都笑弯了，原本冷峻的一张脸被这笑容点亮，竟比刚攀上山头的朝阳还要温暖耀眼。

李慕婉很少看见戮默这样的神情，一时怔怔地看着，忘了移开视线。他这样笑起来更好看了，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让她脸颊更烫了。她慌忙将目光转回到玉简上，掩饰自己的脸红。

能传讯的玉简并不少见，但大部分只能使用一次，而且传讯距离有限。听戮默师兄这意思，这玉简不仅随时可用，还能跨越宗门传像，这等法宝，怕是元婴修士也难炼制。

李慕婉摊开手，将自己的那枚玉简和戮默的挨在一处比较。两块玉简形制、大小、花纹都一模一样，唯有简身中央刻的字不同。

她这块刻着一个清秀的婉字，而戮默那块……她没看清，又往他靠近了些。

两人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挨在一起，他的掌心温热，她的手背微凉。这触碰让戮默心头一跳，可李慕婉此刻的注意力全在玉简上，再靠近一寸，终于看清了那个字。

那是一个默字。婉，默，果然是一对儿。

李慕婉看清了，却不说话了，她轻轻咬着下唇，将玉简和手都背到了身后，站回了原来的位置，只是嘴角还噙着的笑意出卖了她的心情：“那师兄你站在这儿，我去房里试试这玉简如何传讯。”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少女明晃晃的期待。

“好。”戮默轻笑着答道，眼中满是纵容。

李慕婉一蹦一跳地回了屋，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着狡黠：“师兄，我把门也关上了啊。”

“好。”戮默笑着再答，目送她关上门，那扇木门隔绝了视线，却隔不断两人之间刚刚建立的联系。

李慕婉怕隔得不够远，提着裙摆小跑到了房间最远的那个角落。这里离院门至少有二十丈，若是普通传讯玉简，早就失效了。

她将一丝灵力施到玉简上，淡紫色的玉简发出了柔和的蓝色光芒，那颜色和她灵力的色泽一模一样，纯净而温暖。她将玉简拿起，贴在唇边，试探着低声唤道：“师兄？”

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我在。”玉简里立刻传来戮默的回答，声音清晰如他就在面前说话，甚至连他话中那丝淡淡的笑意都分毫毕现。

那蓝色光芒没有变化，表示灵力充足，还能继续传音。这玉简果然比普通的传讯玉简精巧得多。

李慕婉心中欢喜，又唤了一声：“师兄～”

这一声拖长了调子，带着少女不自觉的撒娇意味。

“我在。”依然是轻柔又有耐心的回应，带着宠溺。

他们虽然是在测试玉简，但戮默就在院子里，相隔不过一墙，她却在这里傻乎乎地唤师兄，这场景实在有些好笑。

她还在想该说些什么有意义的话语，就听见玉简里传来戮默带着笑意的声音：“婉儿，我听见了。”

“什么？”李慕婉不明所以。

玉简里的笑声更浓了些，温润如春水：“婉儿，你一直在笑。”

李慕婉连忙捂住嘴，下意识地朝门外望，门关得好好的，戮默看不到她。难道她刚刚真的有笑出声吗？还是这玉简连细微的情绪波动都能传递？

虽然知道戮默看不到，她还是正了正神色，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严肃些：“师兄，我们试试用玉简传像吧。”

戮默的声音也恢复了正经，只是那笑意还藏在字句间：“好，你注入灵力后将玉简贴在额钿上，玉简上的莲花和额钿上的莲花连接后，就能传像了。”

李慕婉依言照做，她将玉简轻轻贴上额间，那朵溯莲立刻有了反应，微微发热，温润的灵力顺着接触点流淌，与玉简中的气息交融。

她能感觉到两者之间建立起某种玄妙的联系，像是无形的丝线，将她和远在院中的戮默连接在一起。

她将玉简平放于掌心，简身上的莲花纹路开始发光，那光芒比刚才更亮、更柔和，渐渐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蓝色光球。

光球内，一个半透明的小人儿缓缓浮现，正是戮默的模样。

他穿着玄色衣袍，身姿挺拔，连发丝都丝毫毕现，只是尺寸缩小了数十倍，站在光球中央，仰头看着她。

眼前一幕实在是超越了李慕婉的想象。她惊奇地看着那小小的戮默师兄，连呼吸都放轻了，似乎怕把那小小的人儿吓到了：“师兄？”

光球里的戮默闻声抬头，半透明的面容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婉儿。”

声音从玉简中传出，同时光球里的小戮默嘴唇也在动，竟是完全同步的。

李慕婉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小小地戮默，这场景太过神奇，像是把一个人装进了小小的水晶球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心地捧着玉简，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快步走向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