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睡吧，婉儿。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正要苏醒的李慕婉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

梦道外的溯莲上，李慕婉猛然睁开眼。

她本想等看完这完整的一世轮回，才去捋清楚心中疑惑，但她发现梦道中的王林竟是入了魔。

她记得这两千多年里，王林除了在问鼎之后食用太多升仙果导致药力反噬，理智被暂时磨灭，陷入癫狂的杀戮状态之外，其余时候都是清醒的，也没有魔念入体，就算是和古魔交手，也未被古魔影响心智。

她开口问道：“戮默，这是怎么回事？”

戮默眼中一片清明，如果说梦道中的他还没搞明白为什么王林会突然出现，但此时此刻的他却明明白白。

这一世轮回是他在成功找到复活李慕婉的方法后，立即暂停了时间，用自己的一半肉身构建的空间，所以本不会被任何人找到。

他这一世只是洛河门的剑修，只是李慕婉的师兄，也是她后来的道侣。

虽然最后还是被王林发现，但是已是李慕婉化神之后，那时他与李慕婉已经成婚。

所以这一世本来的发展是，李慕婉因为有戮默所赠的紫晶灵石压阵，很轻松地就突破凝气四层，不到六日就出关了，还第一时间去前锋找了他。

梦道中的戮默还停留在刚刚找到李慕婉复活的方法，还未复活李慕婉的时间点。

当时的他还不知道王林做下的那些腌臜事，只当是本尊突然闯入这一世梦道，所以刚刚梦道中的戮默没有对王林下死手，只是驱逐。

但刚刚两人探查这一世的记忆，梦道外的戮默发现了关键之处的改变，闯入那一世梦道的是来自未来王林的一丝魔念，那个身影只是王林生成的幻象。

他的目的是要警告那一世里的戮默，就算这一世李慕婉的人生轨迹里没有他，戮默也不该对李慕婉有妄念。

所以，在李慕婉突破之时，找到了她抗击心魔时产生的裂隙，魔念入侵这一世梦道，使本来的记忆篡改。

“幻象。”戮默轻声回答。

“什么？”

“这不是本来的最后一次轮回，我清楚地记得这一世我们是怎么一起渡过。”

戮默心中有些懊恼，竟然没提前发现有魔念进入这一世梦道。

在被王林发现之前，这是实实在在独属于两人的一世，这次李慕婉突破之时，也是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之时，却没让梦道外的李慕婉看到。

“未来的王林入了魔，修为也有了提升，不知怎么发现了我独自创造的这一世轮回。未来的他通过流月之术回到我们的这一世轮回，想将只属于我的你也夺去。”

李慕婉细细捋了捋，她知道梦道之术和流月之术：“你是如何独自创造这一世轮回的？”

戮默转开眼，不再直视她双眼：“就是在找到能复活你的办法后，再次沉入梦道中，从你出生之时开始。”

李慕婉继续追问：“你如何做的？”

戮默依然看着不断往后退去的星空：“婉儿，你不用知道…”

“如何做的？”李慕婉聪慧，隐约猜到了几分，她再次发问，声音大了一分，声线也有些颤抖。

戮默重新看向李慕婉，她的眼眶似乎有些湿润，他本不想让她知道这一切，不想让她因为他心甘情愿做的事情而有负担，他心中像被一根根丝线缠绕般酸胀：

“我是他的分身，虽说我有独立意识，但神魂还是和他有联系。只有我的肉身，是以雷霆真身为基底，融入杀戮、禁制、太初、默灭四大本源，形成杀戮雷霆真身。

后来，以罗睺之魂为融合，将四大本源彻底熔炼合一，成功塑造出完整的肉身，所以这肉身和他没有关系。”

“在找到复活你的方法后，我回望我们的一次次轮回，都和他有关。我本不想让你知道我的存在，早就决定等你复活后，就抹去神智和他融合。

但我在消失前，想留下一点念想。”

听着戮默平稳的语调，李慕婉心中却掀起一阵阵波浪，眼眶中的泪水不自觉流下。

戮默自然地伸手，用拇指指腹擦去她的泪水：

“我掳下我左手和左腿的血肉，将梦道之术做了一些改动，生造了这一方天地，所以有了这一世独属于你我的轮回。

这一世，你的出生、成长、修道都是我期望的那样，你的爹娘没有早逝，你的兄长一直常伴你身边，你的师尊也没有惨遭不幸。

这一世，是我的期许，也是我的妄念，只有我，没有他。”

“这一世，我只希望你幸福、快乐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