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俄尼索斯的手下意识缠绕在德里亚阿努斯的腰间,他将面庞埋在德里亚阿努斯的胸膛。
德里亚阿努斯拍了拍狄俄尼索斯的后背,他似乎察觉到了狄俄尼索斯的苏醒,又好像没有察觉,只是沉默地,无声地将自己的手臂搂得更紧。
下一刻,狄俄尼索斯的眼泪沾湿了德里亚阿努斯胸前的衣服。
这个小小的半神哭了出来。
刚开始还是细微的,咬着牙齿和嘴唇的哭泣。
接着,狄俄尼索斯委屈地闷哼了起来,他的眼泪直流,将德里亚阿努斯胸前的布料沾湿。
狄俄尼索斯攥紧了“哥哥”胸前的衣服,委屈地哭泣着。
“伊里福斯……”德里亚阿努斯微微叹息一声,他大约,有些明白狄俄尼索斯为何而哭泣。
但德里亚阿努斯无法欺骗狄俄尼索斯,他无法欺骗狄俄尼索斯自己对他的爱是全心全意,毫无瑕疵的。
因为德里亚阿努斯心中的爱永远为那些逝去之人而留下一块。
狄俄尼索斯的哭泣压抑而细微,像是一只正在闷哼的受伤小兽,他死死攥着德里亚阿努斯胸前的衣服,将面庞埋在德里亚阿努斯的怀中,原本属于狄俄尼索斯那柔软而温暖的身体此时此刻却让德里亚阿努斯感觉滚烫到惊人。
德里亚阿努斯有些疲惫,他的声音轻轻地,蓦然响起:“伊里福斯,你在哭什么?”
“……”狄俄尼索斯没有说话,他只是死命往德里亚阿努斯的怀中钻,像是整个人都要钻进德里亚阿努斯的身体里。
狄俄尼索斯哭了好一会,才委屈地开口道:“哥哥……是不是更喜那个欢芬恩?”
德里亚阿努斯没有回复狄俄尼索斯的询问,他躺在毯子上沉默着:“……”
船体在摇晃,耳畔是海浪声,海浪推着海浪,像是大海在轻轻怀抱着他们轻轻摇晃。
许久之后,德里亚阿努斯才开口道:“芬恩已经死去了。”
“……而死人,是不需要比较的,也不需要被更喜欢。”
德里亚阿努斯感觉自己的话语带着一种他自身都无法理解的冷漠,他呼唤着“芬恩”这个名字,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把小刀用力地搅动,他的心中满是悲伤,但面庞却毫无表情,他的声音冷静到不可思议,带着某种特意为之,或者说,痛苦到至极的冷漠。
“可你想他!”狄俄尼索斯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之中闪烁,眼泪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塞壬唱歌的时候,你一直在喊‘妈妈’,喊‘芬恩’……你从来没有在梦里喊过我的名字!”
德里亚阿努斯伸出手指,轻轻擦拭着狄俄尼索斯的面颊,和面颊之上那些滚烫的眼泪。
狄俄尼索斯感觉到德里亚阿努斯的手指温柔地擦拭着他的眼泪,却又感觉到这份温柔之下,一种莫名的疏离。
德里亚阿努斯微微叹息,声音柔软,带着极致的痛苦和悲伤:“我为芬恩哭泣和悲伤,是因为他死在我的面前,很痛苦地死去,我为所有我爱的,我逝去的而悲伤和痛苦,我爱芬恩,我也爱你。”
“所以,我也会为你哭泣,伊里福斯。”
“当你受伤的时候,当你痛苦的时候,当你……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的时候。”
狄俄尼索斯猛地颤抖了一下,他仰起头死死盯着德里亚阿努斯的面庞,声音急切而郑重:“我不会离开哥哥!永远不会!”
“你是神明的子嗣,伊里福斯,而我只是一个残缺的,流浪的海吉拉斯。”德里亚阿努斯抱紧了狄俄尼索斯,他将面庞埋在狄俄尼索斯的头顶,声音悲伤而疲累:“你会长大,会回归奥林匹斯,会成为神……而我终有一天会死去,会离开你。”
“但在此之前,伊里福斯,我会一直……一直陪伴着你,直到我魂归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