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你前世是王公侯爵，或是绝世美人，死后，都不过只是一堆白骨罢了。

德里亚阿努斯将坑挖好，将泥土覆盖。

接着，在德里亚阿努斯的指导之下，狄俄尼索斯将摘下的树叶铺在刚刚挖好的坟冢之上，一个简易的坟墓便完成了。

“好了，伊里福斯，我们走吧。”洗干净手的德里亚阿努斯牵着狄俄尼索斯，向着之前的那个山洞而去。

现在，他们有了资金，有了橡树枝，他们去往喀戎的所在地，更近了一步。

德里亚阿努斯先是带了部分黄金，依靠橡树枝的力量，找了一个村子兑换了一些食物，衣服（虽然很粗糙），药物，还有一匹驴，以及部分布袋子和碗，还有一把长刀和一把匕首。

拿到新的衣服的时候，德里亚阿努斯很开心，他将狄俄尼索斯身上的衣服取下，将新的希顿为狄俄尼索斯穿上，又用梳子梳理着狄俄尼索斯有些纠缠的头发，将那头微微卷曲的黑色短发梳理完毕，再看看新的绳鞋，德里亚阿努斯忍不住捏了捏狄俄尼索斯的脸颊：“这才像是一个小孩子嘛！”

德里亚阿努斯又将新的衣物为自己穿上，他将翠绿色的舞裙换下，洗干净脸颊之上的油彩，露出了一张姣好的面容来，简单的希顿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普通的，有些瘦弱的少年，纵使他曾经被阉割，但是现在看上去，居然有几分曾经的王子气概出来，若是他曾经的国家还在，他一定像是所有王子一样，有着优雅的气质，高贵的身份，以及每个少年王子都能学会的武技。

驴子上坐着狄俄尼索斯，德里亚阿努斯则牵着驴子，手上握着那一节短短的橡树枝，向着色利萨地区而去，橡树枝指引着方向，将也许会有的危险规避。

狄俄尼索斯依旧混沌和痴傻，偶尔会傻乎乎地叫一声“哥哥”，但大多数时候，这个孩子都傻乎乎地呆坐着不动，让德里亚阿努斯会怀疑曾经那个迸发出神力将葡萄藤驱使的孩子是否是他曾经在忒拜的错觉。

夜晚的时候，德里亚阿努斯和狄俄尼索斯坐在篝火前，将硬邦邦的面包烤制的时候，狄俄尼索斯会安静地看着火焰，混沌的紫色眼眸似乎显现出一种不一样的光来，但德里亚阿努斯看过去，又只能看见这个孩子呆愣愣的模样。

德里亚阿努斯试探性地想要教狄俄尼索斯他所知晓的，比如燃烧的火焰。

“这是火焰。”德里亚阿努斯说了一遍单词，狄俄尼索斯呆愣愣地重复一遍。

“火焰。” 清脆的儿童声音奶声奶气的，但很快，狄俄尼索斯又不怎么动了，他只是呆愣愣地看着火焰，再看看德里亚阿努斯。

德里亚阿努斯有些气馁，但是他没有放弃，他将烤好的面包掰好，递在狄俄尼索斯的嘴巴旁边：“吃吧，伊里福斯。”

像是小山羊一样的狄俄尼索斯下意识地吞咽着。

狄俄尼索斯紫色的眼眸照映着火焰，他的手指下意识触摸着手腕之上那一节由葡萄藤圈起的“手镯”，他小小的手摩擦着葡萄藤，接着指向一旁的泥土，在肉眼可见的瞬间，一节葡萄藤生长了出来，紫色的葡萄如秋季的果实一般累累坠下。

德里亚阿努斯呆若木鸡，虽然他知道狄俄尼索斯是宙斯的血脉，是天生非凡的“半神”，但这种不同于人类的力量，还是让他震撼。

狄俄尼索斯站起身，朝着葡萄而去，他小小的手将葡萄摘下，接着朝着德里亚阿努斯而去：“哥哥……吃！”

接着，狄俄尼索斯露出了笑呵呵的姿态，他将葡萄塞在德里亚阿努斯的嘴唇旁，成熟的葡萄随着狄俄尼索斯微微地用力而迸发出酸甜的汁液，狄俄尼索斯依旧是笑呵呵的模样，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德里亚阿努斯沉默着睁大了眼睛：“……”

但是，无论狄俄尼索斯是什么，有着怎样的血脉，都是德里亚阿努斯的弟弟，所以他张开了嘴巴，将葡萄连带着皮和那些酸甜的汁水吞咽。

“这是……食物，葡萄。”德里亚阿努斯再次对着狄俄尼索斯重复了一遍：“有了食物，我们才有力气。”

“葡萄！”狄俄尼索斯拍了拍手：“食物！”

“嗯！没错！”德里亚阿努斯同样拍了拍手：“伊里福斯真厉害，但这份力量，这份属于你的力量，不要轻易在别人的面前使用，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