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阳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间茶室泡在橘红色的光里。缇尔妲坐在矮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武器图鉴，翻到战术级云爆弹那一页，彩图上橙色火球膨胀得像颗畸形太阳。

她看得很认真，睫毛垂下来，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银白的头发从肩侧滑落，垂在书页边缘，被夕阳染成淡金色。

“缇尔妲。”伊尔迷心平气和地叫她。

“嗯。”缇尔妲觉得伊尔迷终于变正常了就很好。

“其实以你的实力来说，可以算是非常有道德感了。”

缇尔妲一边看着核辐射后的感染人群，一边点点头，她根本不理解什么道德，但是伊尔迷想说那就听着吧。虽然她不太理解伊尔迷在想什么，但是她喜欢伊尔迷对自己的注视。

“你想，以你的能力，屠城也不是做不到。灭国也不是做不到。颠覆现有的秩序，让你自己成为规则，都不是做不到。但你没有。你甚至不杀无辜的人。任务目标之外的人，你不动。”伊尔迷在心里想，如果换成自己的话，他百分之百会不加以节制地使用强大的力量。

“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厌恶你吗？”伊尔迷歪了歪头，像这只是一个可以用于闲聊的话题一样说出口。

缇尔妲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碧蓝的眼睛里有一点困惑。

“厌恶？”可是缇尔妲此时此刻从念气波动的状况来看，伊尔迷现在应该很平静才对。

“嗯，厌恶。从以前就厌恶，现在也厌恶。”

“那你刚才还夸我？”缇尔妲瞪大了双眼，显得迷惑极了。

“夸你和厌恶你，不冲突。”

“哥哥，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的。”缇尔妲是真的这么想的，毕竟她一直都很听话，伊尔迷让她完成的，她又有哪一项没有完成呢？

“你不需要改变什么，只是你就这么容易满足了。因为你明明可以做到更多，拥有更多，成为更多。”

“这样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让我没有理由。”

“什么理由？”

“操控你的理由。”

“哥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