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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又呕了,他边与魔族搏斗,边菜着脸朝我撕心裂肺地指责我的狼心狗肺:“贺松,你是不是有病!”
“我跑来救你一命你居然还要害我?!”
方才因师弟救我鬼命而生起的那几分愧疚也消失殆尽了。
如此不识我美色的小叔子不要也罢。
我朝师弟翻白眼,师弟朝我挥剑气。
我灵活一躲,挑衅地看着师弟——爷傲、奈我何灬!
师弟大怒,欲直接忽略魔族将我斩草除根,可惜被那魔族突然换出的大刀一骇,慌忙抽回剑躲过,满目怜惜地看着自己那躲过一劫的金光闪闪的爱剑。
他如若死里逃生,爱怜地抚摸自己的长剑:“宝贝,你变得不闪了我可怎么办啊……”
“宝贝,我没钱保养你了宝贝……”
师弟开始喃喃自语。
“宝贝,你要保护好自己,别的剑修都只爱自己的剑,只有我爱你……”
师弟已经念念有词。
师弟看着已经比一旁的魔族还魔了。
师弟手中的剑微微颤抖,连着那闪闪的金光都褪了几分颜色,似乎是对自己的主人的恐惧,看得出来,师弟已经疯魔许久了——你看,啧啧,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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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旁的魔族拿着大刀目瞪口呆,一看就是太久没入世,已经失去了对于剑修的正常认知——即使在他眼中师弟大概是不正常的。
可惜师弟是不知他如何想的,师弟只见自己手中剑光黯淡,长剑颤抖着,一瞧就知被吓着的模样,他将脑袋僵硬地转向魔族,猛地爆发,挥着剑就朝自认为的罪魁祸首砍去,全然不顾这于那魔族是无妄之灾。
真是矛盾的剑修。我再度幸灾乐祸地看着一魔一人打在一块,又觉得那魔族的招法有些熟悉。
那大刀被他耍得虎虎生威,怎么瞧也是个善使大刀的,明明抵得上他半个身子,于他手上却是极其轻巧,甚至称得上灵活,与师弟的剑招打得有来有回。
脑子里似乎有这号人物,只不过哪怕再熟悉却也想不起来。
罢了,想不起来便想不起来吧。
我不再去思索这些个问题,师弟此时冲冠一怒为爱剑,与那魔族交起手来也是使出全力,打得算是五五分,用不着我插手,便坐下进行调息,回复灵力,却只感觉身体中灵力逐渐变得无法控制,在我身体之中横冲直撞,——是归元丹的效果。
虽然我不知归元丹对鬼修有什么作用,毕竟灵网关于鬼修的实践报告仅有怒骂,除此之外的东西少之又少。
我又掏出美人给的丹药,一股脑全塞嘴里去,顿时感觉魂体稳定了些,连那在身体里乱撞的灵力都稍微安定了几分,又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将体中作乱的灵力压制,免得出些什么意外。
不过那魔族说得对,归元丹的时间也剩不了多久。
只是不知美人那头如何了。
阵法的毁坏他自然也可感受到,此时恐怕是要动起真格来了。
我暗想,宁长平实力强悍,又有女鬼相助,定然是没什么大碍的,可以想到美人那谪仙般的身影,在斩妖除魔的身姿,没能欣赏到,着实可惜。
想着想着,却又感觉到一阵强大得令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将整座府邸覆盖,连这座小院的石桌都开始碎裂,或是因为我身体吸收了他不少灵力,这威压于我而言,并没有多大影响,而对同为化神强者的魔族和师弟,虽亦是如此,都足够震撼。
因为那处中心的小院子,月空之上,再次出现了滔天的剑意,却比他方才那一次的金光更加夺目璀璨,足矣照亮苍穹,强大到,连一草一木都为之臣服,连那柄在我身侧的灵剑,都疯狂颤栗,试图为之而去。
金色长剑齐齐落下,一瞬之间,恍如白昼,尘烟起落,那威压化作凛冽的风,生生将院墙切割成废墟。
魔族眉头一蹙,大刀横飞扬向师弟,师弟身形一闪,轻松躲过那柄大刀的攻击,身后身后带着魔气的飞刀也被他用冰壁挡下,可再一看,那柄大刀被魔气操纵着回到早已借着轻功、奔向那处小院子的魔族手上,师弟猛地用冰锥作箭击去,却又被魔气碾碎,他神色一凛,御剑追上。
而可怜的我只堪堪抓住手边的灵剑,就再度后领一紧,绝望地被御剑飞行的师弟勒着脖子在空中飞。
师弟说我这样恶心的鬼不配站上他的剑。
谁想和他两人一一剑甜蜜飞行啊?!
我特么也会御剑啊喂——
娘啊——救命——怎么往下飞了——
那怎么有一颗斜歪着倒下的树?!
要撞上树了——
呜——撞上了。
呕——怎么又往上飞了——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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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我满身树叶子狼狈地与师弟赶到时,那滔天的剑意已然消失,魔族正随意立在废墟之上,掐着一个青年的脖颈,似笑非笑。
美人与女鬼不知那家伙要做甚,在院中盯着那魔族,两方僵持着。
我头晕目眩地反击师弟道:“你的剑还没有他跑得快。”
师弟呵呵一笑,把我从天上扔下去,早已听到我声音的美人轻而易举地将我接住,随着再度被桂花香包裹,美人念了个诀将我身上的树叶子清掉,他叹:“你们两个啊……”
一天被美人公主抱两次——好幸福——
余光中瞧到师弟懊悔不止,我欣赏得好不快哉,又委委屈屈地朝宁长平道:“他带我撞树。”
“好,我下回同他说。”宁长平将我放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和声问我,“你与阿盛,有没有受伤?”
噢,这个角度看得到女鬼朝我说她牙酸。
我视而不见,可怜巴巴摇了摇头。
噢——你看这完美的角度——
美人——为我倾倒吧——
美人对我又是一笑,而后长剑提起,直直对着魔族,面色骤然冷了下去:“阁下究竟是何人?”
魔族毫不在意,掐着那青年男人的手更是一紧,可那个男人却是连叫唤都不敢叫唤,只能乞求地看着魔族,他额角的青筋冒起,连面色都开始发紫,而那魔族笑意盈盈,手上却又施加了几成力。
而那个男人是个死人,身上的皮肤早已干瘪发青,甚至有腐烂的地方,又或者说,而他的身体被魔气侵染,变成了一个怪物,现如今魔气那所剩无几,他只能被吊成一个活死人。
美人眉头一蹙,长剑一挽,便直直刺向了那个魔族,剑风泠泠,那个魔族倾身躲过,却仍旧被划破了脸。
“呀,大意了。”他吃了瘪,眉宇间浮现一抹不快,面上还是带着淡然的笑意,周身却已然释放威压,“诸位何必着急呢?很快就把人还给你们了。”
这里不是化神的只有我,归元丹的药效将到,我此时的境界已然随着身体内灵力的流失跌下化神,而女鬼依靠那些煞气,实力应当已在化神之上,那家伙的威压是朝着我来的——是威胁。
他的威压确实很强,可惜下一瞬,宁长平也将威压释放而出,与之分庭抗礼,整个萧府都被纳入他的领域之中,硕大的结界生出,将魔族彻底拘束于这方天地。
平日温温柔柔的人提着那柄剑,步步朝魔族逼近,甚至每踏一步,那威压就更盛一分,强悍到能听到废墟中石块被震碎的细微声响,连同地面都开始生出裂缝:“把人放下。”
“他有摄魂囊。”师弟跳下了剑,提醒道,长剑被他握在手中,他就那么随意地说着,寒意乍起,几柄冰剑浮现于上空,与他手中剑一并对着魔族,“你今天,走不了了。”
“是吗?”他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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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拔弩张时,我缩在角落,偷偷问一旁的女鬼发生了什么。
“方才你家剑修的剑招又被那个金光罩挡下了,那个东西碎了,留了那丑男人一条命。”女鬼说着,又对我这么一个鬼躲在角落里表示看不起。
我表示我混上去帮忙只会因为帮倒忙先被师弟打死,女鬼又道我没骨气,我跟她科普鬼是没有骨头的,她说她要替师弟先送我上路。
真是世风日下,呜呜。
而此时,那个魔族已经同师弟和美人缠斗起来,他的身法诡谲,哪怕手里提着把大刀还抓着个人,在美人与师弟的合手之下,却仍旧是能堪堪躲过,接得下招式,哪怕空中迸裂的冰晶也被他用那个活死人当做肉盾挡下,只余下阵阵呕哑的哀嚎与刀剑相碰的声响。
他似乎与谁都能打个平手,看着像是不使出全力,又或者使不出全力。
“啊,贺前辈怎么一个人躲着呢?”刀光剑影间,他忽地轻笑,我警铃骤响,果然,下一刻,迎上师弟长剑的大刀便脱手而出,调转方向直直刺向我,我正要连滚带爬地躲开,面前一座冰壁拔地而起,挡在我面前,大刀刺破冰壁擦出刺耳的声响,而刀尖恰好止在我面前。
可还未待我退几步避开那刀剑尖,手腕又被女鬼猛地一扯,几步踉跄,就只见魔族已然出现在我面前,手中的摄魂囊随着他的操纵闪处刹那的金光,便被追来的美人一剑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