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开启了和漂亮剑修赶路的绝望日子。
毕竟美人富得可怕,也穷得可怕。
他能带着亮得像是镶了金子的剑与伞,也能带着我在野外四处找能休息的地方,而美人似乎还有点路痴,这一段路怎么绕似乎也就是走得不远,兜兜转转总还在我可怜的已经失去的洞府的四周不远处。
但这就是把钱花在刀刃上的居家好剑修吗?太棒了!简直和我绝配!配得我已经连准备些什么聘礼叫他把我娶回家过日子都想好了!
美人!我这种鬼好生养!
等我大仇得报,定要你抱我归!
11
话又说回来,我似乎并不知道美人的名字。
我没问美人,美人也没告诉我。
而今天已经是我们绝望赶路的第七天。
太阳一升,美人便撑着他那柄比阳光还更加耀眼的伞,悠哉悠哉地与我并肩而行,好不美哉,可或许是美人生得太美,让人总忽视他是一个极厉害的剑修,也总瞧不见他那柄漂亮得宛若星汉的灵剑——也可能是不大符合剑修贫穷的刻板印象,认为是奢靡的配饰——总而言之,七日以来,美人带着我走着荒郊野岭,遇到八次土匪劫财劫色,九次散修见色又见财的起意。
例如荒郊野岭,我和美人恩恩爱爱,忽然一物宛若棕熊大跳,蹬出草丛,砰然作响,带着一身草叶子或者头顶鸟屎,拦路抢劫。
首先,这很吓人,也很容易吓到一只可怜脆弱的鬼。
而土匪/散修(狂笑不止,声若反派):桀桀桀桀!美人儿~拿钱来!
美人(微笑.jpg):没钱。
土匪/散修(怒目而视,呵呵一笑,凶狠地盯着美人):敢框老子?那就出卖色相吧桀桀桀桀桀——
我(瑟缩躲在美人身后,实际很可怜地装作很可怜):人家怕怕。
于是战争一触即发。
然后就是我瞧着美人长剑出鞘,长身玉立,几缕风来,他长发与衣衫飞扬,锋芒毕现,将我护在身后,抬手一挥,寒光一现,剑风凌厉,有劈山平海之势,轻而易举的将那些人一剑扇飞。
好了,结束。
只不过美人那招式,说到底也伤不到哪,只是一个震慑的作用,一招结束,长剑入鞘,而他仍旧是那般谪仙的身形,连衣角都没有因风有些许弧度的变化,但他对那些人也只是一句带着叹息的:“下不为例。”
而我在他身后给他喝彩呐喊,他舒展了皱着的眉头,回首一笑,春光乍泄,似繁花烂漫:“没事了,我们继续走吧。”
美得我连想冲上去扇那些晕过去贼人几巴掌顺便摸他们的钱和储物袋的念头都没了。
不过我也不敢做,因为我怕下一个在天上飞扬的就变成了在下。
这种体验卡我就算了吧。哈哈。
谁让美人是一个疾恶如仇、又心怀大善的人,他每次瞧着那些散修和土匪,哪怕是畏畏缩缩又或是蛮狠跋扈,那眉头又是皱起。
“此世,又要不太平了。”
他大概是觉得,人心因世道而乱吧。
12
这个世间何时太平过呢?若是心狠,一眼瞧过去,任众生蹉跎,我独太平便是太平。
可偏偏说了,美人是一个心怀大善的人。
而我呢?我不知道。
我的记忆并没有什么关于这些的想法。
可能本质上,也是匆匆世人之一吧。
13
话又说回来,我问到他的名字了。
他同我说,他名唤宁长平。
简直好听,好听得令我又开始上次因不知道他名姓而中断的聘书内容。
“你似乎总在走神,是因为神魂不稳么?”他偏过头来问我,本来我同他便是挨在一块走的,他身上的桂花香绕在我鼻尖,心痒得难受,现如今他头一偏,长发拂过我的脸,那桂花香更加扑鼻。
噢!又看到了那颗小痣!
噢!与他离得好近!
不存在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我想,我大概和那些见色起意的贼人没有什么区别的,顶多是我不缺钱罢了。
可恶,又想起来了,我现在是一个绝望的一贫如洗的鬼修。
天杀的,到底是哪个贼人阻止我当见色起意的贼人?!
“或许吧。”心中天人交战,怒杀害我者千千万万次,但作为一个有魅力的男人,我决然不会因色相而沉沦失了分寸,变成一个纯情的毛头小子!我!贺松!绝对要在面前维护住我的形象,做一个高冷的鬼!
桀桀桀桀——
看!我因烈日而有些苍白的灵体!因虚弱而紧紧抿着故作坚强的唇!因脆弱而显得有些破碎又躲过你又恰好让你看到的眼神!更看我翘挺的鼻梁,精致的双眼,英俊潇洒的脸庞,迷倒万千人显得年轻意气风发的无敌高马尾!
喂!看到没有!我!在!勾!引!你!
如此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举世无双剑眉星目风流倜傥面如冠玉貌比潘安清新俊逸品貌非凡相貌堂堂惊才绝艳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秀色可餐花容月貌窈窕君子如花似玉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蓝颜祸水沉鱼落雁仙姿玉貌楚楚可人的我,在!勾!引!你!
我需要你的关心!美人!
如我所愿,宁长平因我而蹙起了眉头,又朝我这靠了靠,修长的手握住了我的小臂,桂花的香气几乎要将我淹没,晃神之间,温暖的灵力流入我的身体,滋养着我残缺的神魂,令我本就有些岌岌可危的灵体又恢复了色彩:“没事,我在。”
“……”
他似乎好得有点太过头了。
“你不必渡灵力给我的……”指尖轻颤了一下,我踌躇着开口,甚至有些后悔和心虚,“至少不必这么多。”
化神期修士的神魂哪怕是残缺,看起来再弱,也决然不会轻易消散,何况我还有法器维系我的魂体,加上宁长平渡给我的灵力,已足够我半步元婴——即使这些灵力不过是空有其表的,会随着时间回到他身上。
但如此之多的灵力,于寻常的修士而言,哪怕是暂时性的消耗,也算得上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