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从容自信？他想，如果是自己，被人用这样灼热的目光注视，可能吓得路都不会走了吧。

程千忆身上那近乎王者，睥睨一切的气质，深深吸引着他。

方默近乎痴迷的沉浸在对程千忆的观察中，每当看着他的时候，时间总会变得很快，枯燥无味的校园生活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虽然在一个班，两人却没什么交集。唯一有接触的机会就是每周三一起打扫学校教学楼的空教室。

他和程千忆说过几次话，可惜因为紧张不敢直视对方。

任何人被那样一双漂亮的眼睛注视，都会不可避免的感到紧张吧。

懊恼自己表现的不够好，想在下次搭话时勇敢抬起头看着他，然后讲出想说的话，可惜空教室是一月一轮，方默还没等到，高一上学期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一整个假期，方默都魂不守舍的想着程千忆，因为想见那个人，一向抗拒学校的他竟然开始期待起了开学。

开始并不懂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他只是单纯觉得程千忆好看而已。虽然对方是男生，但人对于美的事物，想要靠近，欣赏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吧。

但这种思念实在是到了不正常的地步，想要见到程千忆，注视他的欲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开始频繁的梦到程千忆，梦到…..和他做一些不可名状的事情。

醒来后的方默吓了一跳，他看着被弄脏的床单，感到羞耻惶恐的同时，又忍不住回味梦里的场景。

他对程千忆其实是那种喜欢吗？

在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埋藏在体内深处的欲望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惊愕，害怕，兴奋，悲伤，各种情绪如藤蔓一样在心间交织缠绕。

即便清楚这份感情永远也不会得到回应，但还是控制不住对他的喜欢。

可惜自从程千忆家里出事后，就很少来学校了。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桌椅，方默的心也好像缺失了一块。

想到那几个男生说在网吧看见程千忆，方默忽然有种想要过去的冲动。他已经很久没看见程千忆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家里破产，父母双亡，这种事情落在谁身上都难以接受。

心里还在犹豫到底去不去，再回过神时，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网吧门口了。

方默在门口徘徊许久，做好心理准备才抬脚走了进去。

“是来上网的吗？”前台女生猝不及防开口问道。

方默吓了一跳，脸颊发烫的走过去，低低嗯了一声。

好在前台没说什么其他的，把卡号和密码递给方默后，让他自己去找台机器。

方默心里松了口气，转身朝网吧里面走去。他走的很慢，目光在上网的人身上来回逡巡，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到底在哪呢？

不知道自己这样来回看会不会很奇怪，就在方默忐忑到极致时，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程千忆的身影。

几个月不见，程千忆瘦了很多，头发也长了不少，几乎要遮住眼睛。他目光空洞的盯着电脑屏幕，操控着游戏里的人物，侧脸紧绷，面无表情，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好看。

方默怔怔的盯着，心脏突然狂跳起来。他犹豫要不要坐到程千忆身边的空位。

刺啦——

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程千忆忽然站了起来，抿着唇朝自己的方向快速走了过来。

方默吓了一跳，下意识以为程千忆发现自己在盯他，心虚的仿佛被定住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看着靠近的程千忆，他紧张的手心都在颤抖。

就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忽然程千忆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这声音迅速吸引了周围的注意，大家纷纷转头看过来，反应快的立马跑过去叫前台。

一片喧嚣中，方默愕然的看着倒在自己脚边，面色苍白的程千忆，微微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