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上岛，我也没找老四来。为的是什么事，你们都知道，我也不多说了。姝儿，你有什么法子，说给大家听听。”老太太缓缓开口。

吕姝起先道：“孙女把事儿想得简单。郡王爷和太孙不管，我们不能等着被人来抄家。流水的皇帝，铁打的贪官。看那些被抄家的人家做的，兀地不是自首么。我们何不如仿照学习一番？”

吕犀赞成道：“这个罪说到底是二叔犯下的，二叔去自首，我们其他人自然不会受到牵连。”

吕姝也说：“更何况太孙大婚，举国同庆，圣上隆恩浩荡，必会格外开恩大赦天下，二叔去自首，正赶上好时候。”

吕姝因病，一字一句说得绵软缥缈，可凑在一起，力量大大的。众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只在心中盘算。

四周静极了。

天如蓝绸，一黑鸦飞过留影，连叫三声，声声入耳。岛际浮萍游荡，柳动微澜。两三后生荷叶尚有容光，花自无颜。

偶听得鱼动，翕忽冒泡。

吕璋打量众人表情，见都不说话，心想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起初还把吕姝当做救命稻草，谁知她一上来就把自己推到火坑里，弄这么大阵仗，就说了这么几句狗屁话，心下气急败坏。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扯着脖子仰天长啸：“人言否！”

“你说坐牢正是好时候，你怎么不去呢！”

“我走私的钱，难不成就我一个花了，难道府里就没花过一分？我偏不去！”

却说吕璋一时亢奋，说话引起众怒。

吕琛道：“二哥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管过我们的死活？有没有问过我们要不要用这些钱？”

“现在出了事一个劲地要拉我们下水。我们今儿聚在这儿不是梁山泊聚义来了，是为你想办法，你倒好，反而推卸责任！”

吕琛把头一歪，眼睛一横，指着吕璋道：“大侄女说的没错，你应该负责。”

吕姝又道：“除开叫二叔自首，还得分家，方才保险。”

听到“分家”二字，各人面上都一惊。赵夫人、周夫人心里想过千万次的办法，就是这个，只是不敢说。

“分家，这怎么行！”吕璋跳出来道。

他生怕一分家，把所有的罪责揽到他一个人身上，其他人就再也不管他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分家就是分财运，这是忌讳的！”吕璋歇斯底里。

陈夫人听见吕姝要分家，两眼一黑，面若鸦羽之色。当即面上便不乐意，冷哼两声，气道：“你们心里早想好了要我们老爷揽罪，借着小孩子的口说干嘛？直说便是！”

又说：“扭扭捏捏畏手畏脚，叫人耻笑。”

吕姝没有再说话，知道又要闹一阵儿了。只是把目光投向湖边，看荷叶浮动，柳影纤纤，耳边传来她母亲说话的声音，赵夫人道：“这是说我呢。”她笑了一下，仍是温柔，却有讽刺之意：“直说出来，你就高兴么？”

陈夫人翻了白眼，朝天哈一口冷气。稍后唇角勾起，似有若无地邪邪笑起来：“你们高兴，你们心里乐死了。要去府衙里高兴才好，把这些年家里做的糟心事都抖露出来，大家都高兴。”

“二嫂，话不能这样说，”周夫人阻止道：“大嫂这是就事论事。你不能乱翻旧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