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朗作势要一剑挥下,领头的那人额间冒了汗出声道:“……慢着!”
他刚一出声,明月朗有些紧绷的神经瞬间松缓了些。
……陛下还真是,赌对了。
他没有丝毫收回长剑的意思,相反长靴还用了些力:“哦?难道说他不算我猎得的猎物么。”
“你方才杀了蒙枉,”领头的乌延人怒喝道,“又破坏规矩把那大宋人带走,你已经失去了狩猎的资格!”
“你说的大宋人是我的主子,”明月朗的目光深若寒潭,“我护他,天经地义,与你何干?”
“……至于那个乌延人,”明月朗极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凭什么说是我杀的?”
“……你!”他咬牙道,“伶牙俐齿的大宋人,最是狡猾!”
双方僵持不下,领头身边的那位侍从却是眼神一凛,察觉到了什么:“大人,和他一起的那个大宋人呢?”
领头的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
对啊,这里怎么只有他一个人了?
还有,他派来引开这两个人的那个护卫呢,怎么也不见了踪影?
然而目光触及到明月朗脚下那个生死不知的身影,他身子略颤了颤。
该死,他们竟还真的找到了那个人……
不能让他死。
否则,可汗的怒火谁也承受不起。
可明月朗悬在那人脖颈上的剑锋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甚至到了一松手剑就会穿透他的脖子的地步。
领头的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口气道:“我们,可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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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景澈循着刚才那个女子逃跑的方向,再往深里追了追。
人会自发性地选择安全的地方逃跑。
她下意识逃跑的方向,也许就是那个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
在看到那个女子脱下旧衣衫之前,他还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但,他们必须要做好找不到那个特殊猎物的准备。
……如果实在找不到人,也要想办法造一个出来。
所以,他留下了那个女子的破烂衣服。本想留个后手,没想到突然出现了一个所谓谷叔的接头人。
即便他就是谷叔的接头人,此刻也绝不会想救他们出去,而是会想尽办法让他们被抓到。
可这个人,一来便提出要带他们逃走,言语间还透露出几分焦急。
……这便很耐人寻味了。
再回想起女人逃跑的方向,洛景澈有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或许,他们要找的人,可能就藏身在这附近?
可能这群乌延人也无法断定他到底会在哪里,所以只能先想办法将自己和明月朗引开这片区域。
……不过,他们不知道,这群同为猎物的苦命人会毫不知情吗?
洛景澈当机立断,让明月朗将不怀好意地护卫放倒,给他穿上了猎物的衣衫:随即他们兵分两路,明月朗留下以拖延时间,而他循着女人逃跑的方向再次追了过去。
跑了没几步,他看见了缩在茂密丛林深处的那个女人。
在一瞬间的惊惶后,她看见了追来的洛景澈。
似乎也没有怎么惊讶,于是她起了身,默默给他引了路。
他们在密林间沉默地穿梭着,直到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处被极为厚密的枝叶掩盖起来的小山洞。
女人默默退远,目送着洛景澈缓步走上前去。他绕过了丛生的枝条,抬手掀开了这个不被日光照耀的阴暗山洞。
——里面,赫然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同这里所有的猎物一样,穿着极其破烂脏污的衣衫,头发凌乱打结,胡子又长又脏糊在了他的脸上。他的目光极其涣散无神,瘦骨嶙峋的身体伤痕累累,皮肤上冻出了大大小小的疮口。
……虽然是不能死的人,可他看起来,也不像活着。
洛景澈抿了抿唇,盯着他无法聚焦的眼睛,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巴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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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他就一个人,跟他谈什么?!”
领头身边那人怒声说着,“他杀了蒙枉大人,又破坏了咱们的狩猎,死不足惜!我们有这么多好手,凭什么受这个气!”
领头的却是额前冷汗涔涔。
他赌不起。
巴彦若是死了,他难以想象乔尔藩会暴怒到什么地步。
可明月朗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又实在让他火大。
双方正僵持不下之时,位于末位的一人突然失声道:“……大人您看!”
他脚下的那人,竟是动了动!
明月朗眼神微冷,脚尖刚一用力,却见那人挣扎着抬起了他沾满了血的左手。
他奄奄一息,用尽全力其实也就将手堪堪抬了那么几厘。
明月朗眸中划过一抹狠戾,狠狠将长剑穿过了他的手掌。
然而即便他动作再快,却也让那领头者瞬间目眦欲裂:“——不是他!”
这人不是巴彦!
该死的!他们全被这个大宋人耍了!
领头的勃然大怒,架起长弓,一箭即发!
利箭破空而来,明月朗瞳孔一缩,反应极快地拽起地上那个已经没了生息的护卫挡在了自己身前。那一箭深深扎进了护卫的后心,温热的血液瞬间溅上了他的脸颊,将他的眼眸都染上了血色。
领头者目光森冷:“……你活不过下一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