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又简单介绍了文府的布局和景色就匆匆离开了。
莘宁解释道:“王爷担心姑娘不自在,暂时先将姑娘安置在文府,等王爷把诸事处理妥当,便接姑娘回府。这里毗邻王府,府上只有文老夫人一人,没有宫中繁缛的礼节和算计,姑娘安心住下就好。”
苏萦一句话没说,脸上也没任何情绪,莘宁说她累了,该休息了吧,她就去休息,说她整日闷在房中,都快发霉了,她就出去转转,说她吃得少,模样又消瘦了些,她就尽量多吃点…
看似一切都好,可又哪里不对。
连云舒都察觉出异样来了,疑道:“二姑娘,你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苏萦正在梳妆,扶着发间刚插入的珠钗转过头来,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她,“你与以前也不大一样了。”
云舒闻言一慌,手中的盥洗铜盆一抖,清水从中倾了出来,她赶忙弯身去擦地上的水渍,“没有啊,若说变了,那也是云舒伤后身子弱了,连带着脑子也不好使了,笨手笨脚的,担心伺候不好姑娘。”
妆奁上的铜镜反射出她慌张的模样,苏萦从中看得一清二楚,她若无其事的继续梳妆,宛若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些日子莘宁也盯得紧,可仔细盯下来,除了可疑,并无实证,她开始反思是不是太限制了她的自由,让她什么都做不了,于是干脆给了她最大的自由,连带着苏萦也能出府走一走。
残暑渐消,夏天的景色收敛于蝉鸣中,几日后,余见笑终于现身,风度翩翩,神清气闲,风采更胜从前。
他回到自寻的住处,推开门的瞬间屋内登时亮了起来,时闻璟阴沉的脸在灯光下缓缓浮现,余见笑暗觉不妙,转身要逃却被洵一挡住了去路,洵一合上门退下,留下两人瞠目而视。
“你在逃什么?”时闻璟质问。
余见笑嬉笑着坐在时闻璟对面,一只脚随意的搭在另一个椅子上,“我哪里有逃?这不是栽了跟头,颜面无存,怕你笑话吗!你呢,怎么在这?”
“不会真是来笑话我的吧?见笑了,见笑了。”
时闻璟看得分明,一语点破,“我看你分明是心虚。”
余见笑故作淡定的抿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坦白道:“实不相瞒,确实心虚。”
“那夜我房中的女子,是谁啊?”
“太子是冲着你来的,可我在东宫见过她,隐约听侍女说过她是未来的太子妃,太子肯定不会为了杀我赔上太子妃,蠢到亲自给自己扣上一顶绿帽子,受世人嘲笑,他定是有更大的图谋,我猜想王爷和这女子的关系非同寻常。”
“听闻那夜王爷也来了,更印证了我的猜测,所以…闻璟,她到底是谁啊?”
听他头头是道的分析,时闻璟原本锐利的视线开始躲避,语气也随之柔和下来,“知道得还挺多,是谁告诉你本王那夜来了的?本王的踪迹一向很隐秘啊?”
好不容易抢占上风的余见笑顿时泄了气,转过身轻扇了下嘴巴,又笑着转过身来,“太子绞尽脑汁的好计谋,怎能不让你知晓呢?”
“你说的分毫不差。”
时闻璟笑着点点头,示意他说得都对,随即目光突然锐利起来,质问道:“余兄聪慧过人,既然什么都知道,旁人定是有让余兄不得不照做的手段,那是谁帮余兄解了药性呢?”
太医已然说了药性的猛烈,药效起,便无法压制,众人皆知余见笑一身的好武艺,以防万一,恐怕还给他上了旁的手段。
“这宫中的女子皆是贵人,余兄,碰不得的。”
余见笑自知瞒不过去,当即也不在隐瞒,一拍大腿,直言道:“我余见笑哪里没有红颜知己,这诺大的皇宫当然也不例外,自然是去寻我那红颜知己去了。”
“我只能告诉你她是身轻位卑的宫侍,其他的别问,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是不会说的…”
余见笑摆明态度后,又软言道:“她一介弱女子,在这深宫中本就如履薄冰,我不想给她制造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等他,本就耽搁了许多时日,时闻璟也无暇顾及旁事,当即起身道:“一个宫侍而已,余兄若是有心带她走,言明她哪个宫的便是,何苦忧愁?”
余见笑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时机未到。”
时闻璟也不勉强,“余兄既然错过了闻璟的生辰酒,不妨再多待一阵子,来喝闻璟的喜酒如何?”
认识他这些年,他可是不近女色的,余见笑一惊,方才的心虚俨然不见,张开的嘴巴久久合不上。
时闻璟手指轻抵他的下颚,往上一合,“就是那夜你见的女子。”
脊背突然一阵冰凉,余见笑后知后觉道:“若我那日没把持住…”
他不敢再说下去,耳边随即响起时闻璟绝情的声音,“我会杀了你。”
“太子好计谋。”
余见笑后怕的点点头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