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与愿违。
乐悠阁。
雨水砸在窗扇上却落在了心里,苦涩难言,苏萦碾辗反侧难以入睡,双手掩耳蜷缩着身体,意图逃避声音,殊不知有人借着雨声潜入屋内。
床幔掀起,冰凉的手指探进被衾,一点点划至小腹,苏萦整个人就像冰住了一般,赫然的睁着双眼,一动不敢动,直至背后的身躯整个依附了上来。
“这样的夜,熟悉吗?”
“那年庄子还未修葺好,疾风骤雨,就是那夜,你像我这般钻进我的被衾,小手不老实的到处寻找暖和的地方…”
那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年久失修的房屋四处漏风,陈旧的被衾湿踏踏的压在身上,非但不暖反而重得像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整座庄子上唯一可遮风避雨的房间、暖和的被衾都给了他,没曾想夜里气温骤降,忽然飘起了雪。
身体逐渐失温,苏萦恍惚间看见了母亲,她笑着教她读书写字、陪她嬉闹、给她做糕点…
后来母亲突然病了,病得越来越严重了,她开始教她如何做活计讨生活,如何好好照顾自己…
再后来,母亲就死了,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苏萦忽然意识到自己出现了幻觉,恐怕要冻死在这了。
强大的求生欲支撑着她迅速起身,依靠躯体的记忆力踉踉跄跄回到了自己的寝间,掀开被衾便钻了进去。
被衾下的人像个巨大的火炉,暖流顷刻间覆盖全身,可这些还不够,她急需温度,于是她紧紧贴了上去,手臂环过他的腰身,寻找最温暖的角落。
腹部比胸口暖和一点,好像越往下越暖和,苏萦随着温度一路下移,猝不及防碰见一根硬得跟石头似的东西,随即冰冷的手腕猛地被时闻璟抓住…
同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两人心照不宣的睁着双眼却假装睡着,那时的她还不懂男女之事,如今嬷嬷已然教过了她,她已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我十六岁驰骋沙场,厉兵秣马,枕戈待旦,从不知合卺之欢,直到遇见了你,竟不知怎的勾起了心底邪恶的欲望,这欲望有如排山倒海之势,我真的很想…”
时闻璟顿了顿,艰难道:“可那时你才十四,我只能忍了下来!”
彼时的夜里,时闻璟掀被而起,准备另寻住处,而她却抱着他不撒手,“你会被冻死的。”
说着,手还不老实的到处乱放,欲望无处可藏,时闻璟恼怒不堪,“回你自己的房间。”
“这就是我的闺房啊!”苏萦回道。
整座庄子上只有这一间房还算完好,母亲教过她待客之道,虽然闺房不宜让给外人,但一想到东家这人对她还不错,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将此房让了出去。
屋子简陋,陈设也看不出异常,时闻璟没想到庄子上还有一处算得完好的房间,想来她定是另有住处,便也没有拒绝。
眼下回过味来已经晚了,住了女子闺房,还差点把人冻死。
“松手!”
“不松,你冻死了,我就没银子可赚了。”
“再不松手,你这辈子就嫁不出去了。”
闻言,苏萦一思忖,问道:“你娶妻了吗?”
“没有。”
“如果我做你的妻子,你会不会觉得我贫贱配不上你?”
“人本无贵贱之分,‘宠位不足以尊我,卑贱不足以卑己’你若知此,何必自轻自贱?”
“那我嫁给你可好?”苏萦认真道。
时闻璟满脸不可置信,两人只见过两次面,勉强熟识,谈婚论嫁实在离谱。
“婚姻大事,应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你父母呢?”
“不在了。”
“我的母亲也不在了,我也不知我的父亲是谁,刚好…我们都没有父母之命,既然如此,我们搭个伴一起过日子吧!我只一个要求…”
“只做妻不做妾,更不做外室。”
这也太随便了,他本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么把自己搭进去了?
时闻璟本思考着如何拒绝,一开口却随了心,“容我想想吧!”
…
“你说你只做妻不做妾,我的王妃之位便一直为你留着,这些年我不娶妻不纳妾,府上更是连个通房都没有,旁人只道璟王有隐疾,可你知本王这些年忍得有多辛苦!”
“再忍下去,本王可真是要患隐疾了。”
不知不觉时闻璟环得越来越紧,头埋进她的颈窝,嗅着她的体香,感受她的温度…贪恋的仿佛像个孩子。
“你说你喜欢田野的自在,上京城倒像个华丽的牢笼,我便想着战事一平,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可你为什么不等我?”
随着话语,过往的记忆一点点钻入脑海,甜蜜混着痛苦汹涌而来,心口一阵阵骤缩发紧…
这次苏萦没有再继续装睡,“我不会嫁给太子。”
“昨日我已与他言明放我回归田野,也请王爷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放了我,亦放了我的家人。”
一股暗火腾的燃起,时闻璟怒声质问:“为何?为何你放弃了他也不愿选择我?”
“我是不会放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