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都是太子来看她,这是苏萦第一次来到他居住的地方,她与太子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像她这般的乡下女子与太子着实不甚相配。
“怎么了?”云舒察觉到她的思绪。
“云舒,我好似理解了母亲的嫌弃和不解。”
苏萦踯躅不前,生怕自己的鞋底踩脏了东宫的每一片砖瓦,她慌了。
“你们越是不同,太子对你的心意才更是弥足贵重,太子妃殿下应该开心才对。”云舒安慰道。
闻言,苏萦不禁想起与太子二人逛集市、吃摊贩卖的小吃,事后太子肚子疼了好久,太医都上苏府来了 ,但太子却没有一丝不满,还在大夫人面前维护她……
苏萦笑了,心情豁然开朗,踏上白玉石阶走进了乐悠阁。
“乐悠阁是一座位于东宫西面的宅院,太子殿下考虑到太子妃的名声,单独给乐悠阁开了一扇门,待大婚礼成后,太子妃再搬入主殿与太子殿下同住……太子妃稍等片刻,待太子殿下处理完公务,会来同你一同赴宴。”
慕芝揖了一揖,退了出去。
乐悠阁楼亭水榭,风光旖旎,苏萦转了一转,宛若置身画中,不知身在何处。
“云舒,你快看,这里好美啊!就像人间仙境一样。”
“那你岂不就是人间仙子?”
温润的声音从耳后传出,声浪拂过脸庞,痒痒的……是太子的声音。
苏萦闻声转头,两人的鼻尖触不及防的碰在一起,苏萦的脸突然滚烫滚烫,慌忙转过头,“太子殿下!”
太子退后一步,“叫我淮川,再过几日,叫我夫君。”
“淮川……”
他的声音似有蛊惑人心的力量,苏萦竟脱口而出,娇羞的无地自容。
“孤在。”
太子满心欢喜的牵过她的手,“阿萦,这就是大盛的功臣璟王殿下,前几日你还送过他一程呢,快来与孤一同拜见皇叔。”
还好慕芝已经教过宫中的礼仪了……
苏萦转过身,双手在胸前交叠,额头抵在手背,揖了一揖,“臣女拜见璟王。”
“阿萦,你该随孤一同称皇叔。”太子纠正道。
“臣女拜见皇叔。”
“皇叔,这就是昨日孤跟您提起过的阿萦,本来数月前我们就该成婚了的,但父皇一直卧病在床,此事一推再推,如今父皇身体已经好些了,近日我和阿萦就会完婚,皇叔此时回来得刚刚好……”
提起阿萦,太子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言语里藏不住的甜蜜。
目睹郎情妾意的璟王孤身立于冷风中,身着藩国进贡的龙油绫长袍,长袍下的拳头青筋暴露,突然,他嘴角扬起自嘲的冷笑,冷言道:“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何人迷得太子神魂颠倒?”
苏萦缓慢抬头,视线从龙油绫衣角缓缓上移,冷峻的下颚,再到熟悉不能再熟悉的五官……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从怀疑到确信,苏萦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璟王?璟王出殡那日,扶棺路祭,戴玄色面具的人……原来是他。
太子的手从身后撑住她,柔声道:“是不是没想到孤的皇叔如此年轻?其实,皇叔只是比孤年长八岁而已,皇叔可是这上京城有名的美男子呢!”
太子年长她两岁,那璟王便年长她十岁……
是了,连年龄都对得上,是他无疑了,只是他眉眼间流露出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威严实在陌生。
“你还要称呼本王为皇叔吗?”
璟王的神色似有不可言说的凌厉和冷漠,肃杀之气凛然,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她就好像被扼住了喉咙般,窒息感扑面而来。
太子也感受到了这窒息感,他轻轻握住苏萦的手,宣示主权道:“那是自然,孤的太子妃非她莫属,阿萦,你说……”
“本王在问苏二姑娘!”
他的举动激怒了璟王,璟王突然发难,打断了他的话。
“她不止是苏二姑娘,她还是太子妃。”
太子丝毫不退让,声震瓦砾,“请皇叔注意言辞和分寸。”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璟王死死盯着苏萦,太子拦在身前不退。
空气突然凝固。
半晌,苏萦稳了稳心神,又揖了一揖道:“臣女想,还是称呼璟王更为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