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
刘氏急了,欲哭无泪,“你偏心阿萦那丫头…”
苏宏伯神色疲倦,早已拂袖而去,刘氏有气无处撒,一转头刚好看见云舒匆匆而过,立即叫住了她,“慌手慌脚的像什么样子?发生了何事?”
“回大夫人,二姑娘受了风寒,高烧不退,奴婢想着请大夫过府来看一看。”
“你对你主子倒是越发上心了,可还记得身契在哪里?”
刘氏言语威胁,隐含意思是当心给你卖到窑子里去。
“记得,记得…”
云舒“噗通”一声跪下,颤颤巍巍道:“奴婢再也不敢了,大夫人饶命。”
大夫人手上没少沾人命,云舒一点也不怀疑她会卖掉她这件事。
眼看云舒打消了念头,刘氏却没有丝毫快感,心头仍是堵得慌,半晌,才问道:“她真的病了?”
“回大夫人,二姑娘昏昏沉沉,好似陷入了梦魇,口中呢喃着什么‘逃’,‘救我’…奴婢担心二姑娘有个万一苏府没法跟太子交代,这才寻思请大夫过府一看,奴婢都是为了苏府啊!”云舒的头快埋进土里。
适才苏宏伯的话在耳边回荡,太子妃的人选只能是阿萦,太子妃的人选只能是阿萦…
刘氏也有些慌了,摆摆手嫌弃道:“算了算了,死在府上也是晦气,赶紧去吧,别脏了苏府的门面。”
闻言,云舒连连称是,一溜烟的离开苏府。
这一病就是三日,精神稍微好些后,苏萦便想瞒着众人独自出门去,府中奴仆众多,但她的贴身侍俾仅有云舒一人,想要避人耳目并不算困难。
只可惜,临行前还是被云舒抓了个现行。
“二姑娘要去哪?”
苏萦慌了,“我…我想去湖心亭转转,躺了这么多天,想晒晒阳光。”
“湖心亭茂林修竹,湖心之上哪有阳光,风倒大的很。”
她家的二姑娘虽年有二十,但胸无城府,目如星月,清莹秀澈,一撒谎,眼底就泛起了涟漪。
云舒有时在想,得亏她一直养在庄子上,若在大夫人眼皮下长大,怕不是早去见了阎王。
“二姑娘又穿上乡下带来的行头,生怕旁人不知二姑娘是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云舒扫了一眼她身上的粗糙布料,又拍了拍自己手上的衣服,“二姑娘换上云舒手上的衣服,云舒陪二姑娘一起去。”
似料定她不会拒绝,话音一落,云舒就转身往屋内走,嘴上不满道:“风寒刚好些,别又折腾严重了差我寻大夫。”
反正她已经知道了,苏萦倒也不介意,眼底闪过一丝做错事的愧疚,乖乖回了屋换了衣裳。
随后二人乘马车至西华门便下了车,正是眼前的深宫高墙将她和太子分隔两地,太子公务繁忙,三五天才能相见一回,平日她若是想他了,便来西华门这里望一望,等一等…
这事府上人皆知,云舒自知她今日不是为了太子而来。
果然,马车走远后,苏萦转身朝西走,途径璟王府,那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森严气派,与前几日的景象大有不同。
穿过一条小巷,又步行半柱香的时间才到一户破旧的府门前。
苏萦躲在远处若有所思的看了许久,而后四下寻望,确定无人后将平日里省下来的例银和一些珠钗首饰放置门前,轻轻扣响了门。
一位年逾六旬的老者打开了门,四处寻觅,不见来人后拾起地上的钱财关上了门。
看来她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难怪二姑娘平日里极其节俭,金银首饰也总是不翼而飞,云舒原以为是乡下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可今日她算明白了,竟是这样的隐情。
“文将军,两年前随璟王出征时战死西凉,听闻文将军无妻无女,是文国公的独子,其战死后,文国公一蹶不振,短短一年就过世了,文国公夫人自此散尽家财,留在文家祖宅为二人抄经念佛,过得很是清贫。”
时间刚好是两年前,回想她做得这些事,云舒已经有了猜想。
“二姑娘,你的夫君不会是文将军吧?”
苏萦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确定道:“应该是他!”
说来可笑,对于这位夫君,她了解的并不多,只知他是驰骋沙场的将士,京中宅邸在西华门西面的巷子里…
自打那日撞见玄色面具的人后,苏萦常常想起那位战死的夫君,一闭上眼就是那双深邃清冷的眼眸,与那玄色面具的人一模一样。
恍惚间,她总觉得是他回来了,如果他回来了,一定会先回家报平安吧!可这里,如常,依旧笼罩着悲色,似乎一切又是错觉。
返回苏府时已是午后,刚一进门,就见李公公后脚紧跟着来了,毕恭毕敬道:
“苏二姑娘,今夜宫中设宴为璟王接风洗尘,太子殿下给姑娘准备了霓裳羽衣,邀姑娘同去!”
“我…”
苏萦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欲开口推脱。
但,李公公笑容可掬的打断道:“太子殿下担心二姑娘日后不习惯东宫起居,是以将东宫隔壁的乐悠阁腾出来先与二姑娘住…奴才提前恭贺太子妃万福金安,福泽绵长!”
脑袋“嗡”的一声,苏萦怔在原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