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豹借机再度发起攻势,千钧一发之际,围猎的大批人马赶到,傅恒纵马快速逼近,飞身跃起,以身为垫,猛地将乾隆从马上扑了下来,在地上顺势一滚,避开了马蹄和豹爪,与此同时,一支长箭破风而来,精准击中了豹的左目,那羽箭上淬了毒,金钱豹凄厉得嘶吼几声,还想临死反扑,又被侍卫们用长矛捅了个透心凉,终于力竭而亡。
乾隆惊魂未定,只觉得冷汗淋漓,直到被傅恒扶起来才回过神来,一众亲贵忙带着太医上前查看,所幸有着盔甲庇护,乾隆并未受伤,五阿哥永琪心中释然,正欲开口问安,他的伴读福尔泰忽然高声叫道:“等等,那边有异样!”
不远处灌木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五阿哥眼疾手快,刹那间长箭离弦,起势流畅迅疾,飒如流星,没入灌木丛中,可随之响起并非禽兽的嘶鸣,而是女子清脆的惨叫声。
变生仓促,乾隆刚刚出了意外,不得不防,五阿哥福尔康福尔泰三人对视一眼,带着一队侍卫上前查看:果见灌木丛里躺着一个身穿绿衣的年轻女子,箭簇直直的贯入她的胸口,温热鲜血涌出,浸透了她的衣裳,女子面无血色,气息奄奄,可一双乌沉的眼睛却分外灼热明亮,她勉力扯住五阿哥的袖子,一字一句道:“我……要见皇上。”
见到她的瞬间,五阿哥脑海刹那间一片空白,鬼使神差的,他还是把眼前的女子带到了乾隆面前。
“什么?女刺客?这围场重重封锁,怎么会有刺客!”乾隆眉心蹙起,审视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女子,她的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得呢喃着皇上二字。
负责围场守卫的福伦和鄂敏战战兢兢上前告罪,永琪无意间射伤了人,又是这样一个标致的姑娘,心里满腔懊恼,情不自禁,赶忙上前禀报:“我看她只身一人,说不定是附近的老百姓……不知道怎么会误入围场,被我一箭射在胸口,只怕有生命危险!还是救人要紧!”
永玥神色沉静:“五哥莫不是关心则乱了?你听她嘴里,一直不停的在叫皇阿玛!显然她明知这里是围场,是为了皇阿玛而来。这女子是不是刺客,尚未可知,不过她眼下身受重伤,还是尽早医治为好,以免死无对证。”
永玥说的在理,乾隆显然是听进去了,他微微颔首,随行的李太医赶忙滚下马鞍,上前为女子诊治。
小燕子虚弱的躺在地上,任凭李太医摆弄着,每一缕呼吸都被皮肉破损的疼痛拉成沉重的搏动,耳边似有无数声音在嗡嗡得响,但她的脑海只闪着一个念头,她死了,没有关系,吟霜的信物,不能遗失!她小燕子,说话算话!
她挣扎着,伸手去摸怀里揣着的信物,福伦顺着小燕子的手,眼光锐利的扫向小燕子腰间,大吼道:
“不好!有暗器!大家保护皇上要紧!”
福伦情急,一脚踢向小燕子,小燕子滚了出去,伤上加伤,嘴角溢出血来。
“住手!审问清楚再处置也不迟!”永琪直接拦住了福伦,俯身去查看小燕子的伤势。
小燕子惊惧交加,福伦的一脚加剧了她生命力的流逝,她只能勉强追寻着光线的方向,在逐渐模糊的视野里,唯有乾隆高大威猛的身影是清晰的,在零星的日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希望近在咫尺。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吟霜交代过的最重要的话,凄厉地喊了出来:“皇上,愿如此环,朝夕相见,你还记得吗?”
话音刚落,黑沉沉的世界就兜头压倒了她,紧绷的身体也垂顺下来,仿佛再无生息,可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个小小的荷包。
五阿哥心瞬间沉入谷底,乾隆却肃然道:“把她手里的东西拿来看看!”
福伦神情依然警惕,沉声提醒道:“皇上,小心有诈。”鄂敏更是严阵以待。
染血的荷包绣着鸿雁,针脚细密,里面赫然躺着一对小巧的金环,简单朴素,毫无特色,却深深刺痛了乾隆的双眼。
愿如此环,朝夕相见,景贵人方氏,那个淡出了乾隆生活十八年的女子,以这样戏剧般的方式,再度回到了他的面前,就连深藏于心的已经枯萎的记忆,也渐渐鲜活起来。
乾隆把金环握在手心里,忽而抬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的期待:“永琪!抱她起来,给朕看看!”
“是!”永琪打横抱起小燕子,走到乾隆身边。
乾隆以目光描摹着那张年轻的姣好的面孔,像,真是太像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想猛然浮上心头,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却不知该如何将心中所想表达出来,乾隆只静默片刻,冷然道:“李太医,先稳定住她的伤势。她若有个好歹,你就给朕提头来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