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琪一个人在夜色的路上边哭边走,她不知道林泽有没有获救,也不知道彭岳是不是卧底,此刻她的脑子很乱。
她的两个保镖在后面跟着。
忽然,一个小孩嬉笑着跑来,后面跟着他的父母,笑着告诉他别跑太快。
小孩撞在了叶思琪怀里。
保镖戒备,却并不太紧张。
毕竟对方只是个小孩子。
叶思琪下意识扶住小孩,小孩妈妈不好意思抓住小孩,连忙和叶思琪道歉。
叶思琪无所谓地摇头。
回到家,叶思琪疲惫地脱下外套,下意识手伸进了口袋,却疑惑的拿出一个纸条。
【如果你想帮林泽,明天下午去XX商场一楼小广场。如果同意,在你房间的窗口放一盏点亮的灯。另外,你身边的人在监视你,你在的地方有监控监听,小心。】
叶思琪心跳加速,立刻捏紧纸条,防备地扫过房间,还是跑去洗手间,趁着洗手的时候,将纸条揉碎,冲下下水道。
回到房间,叶思琪犹豫片刻,然后毅然决然将窗帘打开,将自己的台灯放在了窗户边,点亮台灯……
酒局之后,彭岳被送回家,多仔等人将彭岳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然后离开。
彭岳并没有张开眼,只是翻了个身,侧躺在枕头上,看似在睡觉。
只是,从刚才进门,彭岳就发现客厅里最适合安装偷拍监控的地方,有红点在闪烁。
当躺在床上的时候,他醉意朦胧的时候,扫过正对床的装饰花瓶里,也有红光闪过。
自己被监控了。
还是360°没死角的监控。
彭岳躺在那里装睡,他的脑子里是林泽此刻是否安全的焦虑,还有愤怒的压制。
他相信,那个聂先生,此刻一定正在饶有趣味的观察自己,甚至是乐于从自己此刻的状态中,找到乐趣。
他必须睡,可是他睡不着。
这个夜晚,是彭岳卧底生涯最考验演技的夜晚。
明明闭着眼,眼前却都是自己举枪射向林泽的瞬间,是林泽中枪倒地的瞬间。
甚至是仿佛是慢动作重放,每一秒都变成了一年那么长的煎熬,一遍遍刮着彭岳的心。
然而,明明彭岳心中恨意滔天,忧虑成河,也要巍然不动,甚至是平心静气的鼾声规律。
彭岳觉得在这几个小时里,自己死了上万次。
千刀万剐,也无非是如此了。
如他所想,聂先生如同一条狡猾的毒蛇,此刻正在监控镜头前,悠然地品着茶。
他多年潜伏在东南亚,过着早睡早起的规律生活,却不妨碍他因为内心的恶趣味,熬夜看戏的状态。
聂先生儒雅的品茶,眼睛却透出极端而热切的光芒凝视着屏幕,几乎一眨不眨,像是期待着抓住彭岳的一丝破绽。
然而他没有,整整七个小时,可能是因为彭岳喝多了,他睡得很香。
聂先生的悠然自得,也渐渐被烦躁取代。
他其实怀疑彭岳是卧底的。
就算他对林泽开枪了,又如何?
虽然卧底警察有纪律条例不许伤害人命,但是聂先生一直希望看见破坏条例的卧底。
似乎是想证明,那些卧底的所谓理想使命,不过是放屁。
他倒是希望彭岳是卧底,那么杀了同类的彭岳,一定会寝食难安,内心饱受折磨,那一定……很好看吧。
只是随着彭岳的一夜安睡,让聂先生觉得有些没趣。
也许,彭岳并不是卧底。
早晨彭岳醒来,也是在迷茫中呆滞了许久,才渐渐又情绪涌上脸。
只不过聂先生再次失望了,彭岳并没有痛哭痛苦,只是愤恨和憎恶多过了所谓的情感。
在彭岳打砸咒骂后,彭岳泄气了一样,十分挫败。
但是聂先生看出来,这个挫败并不是因为林泽,而更像是彭岳觉得自己丢了脸的挫败。
聂先生更加觉得没意思了。
看来这个彭岳,还真可能是个只顾自己,没有心的……同道中人。
中午,彭岳和叶中墚请假,整个人看上去挺颓废。
“叶总,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叶中墚表示理解,“还是因为林泽的事?他的死没有对外公布,不会有人质疑你的……”
“不是因为这个。”彭岳顿了顿,“是我暂时过不去心里这一关,毕竟,我和他有过感情……”
叶中墚叹气,“看来你是还没放下啊,昨天我看你在聂先生面前那么云淡风轻,我以为你是真的放下了。”
彭岳苦笑,“不云淡风轻,聂先生会放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