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晚上,林泽从赌场出来,开车到了一个码头,上了船。
船上,秦正杰正戴着帽子,坐在船舷钓鱼。
观察周围没人,船只离港,林泽才开口,“秦局,怎么直接让我来见你?”
秦正杰道,“之前龙天集团和北卡集团,在T国互斗,毁了很多种植园,可是有部分流窜人员,重新组织了起来,虽然目前尚未成气候,但未来不容小觑。”
“上面的意思,是让你去T国,对那些组织进行干预。”
林泽皱眉,“这个时间点?让我离开博叡?”
秦正杰道,“你对北卡比较了解,你去正合适。”
林泽道,“可是我现在负责了博叡几乎一半赌场的经营,如果离开,很可能之前的证据和信息全部功亏一篑……而且,我离开,也会引起叶中墚的怀疑吧?”
秦正杰道,“你可以以林远风在T国试图东山再起,你去帮他为借口……”
林泽的脸色冷了下来,“秦局,恕我问一下,这是上面的决定,还是彭岳的决定?”
秦正杰微微一怔,刚要说什么,却看见林泽了然的表情。
“秦局,你不用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林泽冷声道。
秦正杰挠头,他五十岁了,经历了大风大浪,可就没经过这两个十分具有天赋的卧底,在爱情中弯弯绕绕对抗纠缠的情况。
彭岳别墅里,彭岳坐在沙发上,轻轻扭转着手指上的戒指,脑中是和林泽过往的点点滴滴。
【等任务结束……到时候我们彼此没有隐瞒……不需要控制情绪……不怕松懈暴露……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一直在一起了吧?】
那些林泽充满希冀的畅想,终究归零了。
这个时间,林泽应该已经和秦正杰沟通,接受命令了吧……
彭岳感觉心空了,却也淡定了。
这样也好,林泽的世界,应该是纯粹通透的,而自己的存在,只会时刻提醒他,那段他不想面对的日子。
忘了自己,然后平安喜乐一生,才是对林泽最好的安排吧……
忽然,彭岳抬头,就见门开了。
而林泽,则是低着头,一身低气压地走了进来。
“为什么要让我退出任务?!之前还说,等任务结束就在一起!可我现在觉得,你是在迫不及待,让我离开?!不想再见我?!”
面对林泽的质问,彭岳只是淡淡道,“和我无关,是上级的安排。”
林泽怒火中烧,“第二次了!彭岳!你TM第二次假公济私,赶我出局了!我的话,难道是放屁吗?我是给你脸了是吗?!”
“你在毒品这条线上,而我在赌场这条线上,都是在打击犯罪,谁是谁的附属品啊?!”
“假公济私!自以为是!因情乱阵!抛弃战友!彭岳!你对我的罪行,都可以写一部新七宗罪了!”
林泽越说越愤怒,越委屈,眼圈都红了,眼中的怒火也越来越盛。
“我林泽也是有自尊的!每次遇到危险,都被你当作金丝雀,保护起来,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是在看不起我吗?!你当老子是泥捏的吗?!”
“我林泽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用不着你……”
忽然,彭岳狠狠一把抱住林泽,把他压在自己的肩颈,防止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彭岳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不许说死!……别说……”
林泽委屈的落泪,挣扎,一把推开彭岳。
“我搞不懂你!我知道你心思缜密,责任感强,想的多,想要自己承担。可是你的做法还是不合逻辑!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说你是深柜么?我不觉得!可是为什么你不敢面对自己?面对我?!”
“就因为你扭扭捏捏!每次都要上演一出保护我的戏码!搞得工作不是工作,感情不是感情!”
“到底是为什么?!你给我个理由!!”
彭岳挫败地看着林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说什么?
说自己爱林泽?
说自己怕他受伤?
说怕他知道自己是康叔的儿子,从此背负沉重的压力,自责绝望?
说自己不敢碰和他确定关系,是怕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会奋不顾身为自己挡枪?
林泽使劲擦了擦眼泪,却并没有难过绝望,反而是大步走向彭岳,从他胸口的口袋里,掏出那个被防水膜保护的千纸鹤。
林泽手中抖动着那个千纸鹤,“彭岳,我本不想掀你老底,但是你在爱情中,连你平时睿智的百分之一都没有,根本就是个呆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