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婢受了惊,捂着脸不敢去看她。
杨青也看着眼前一幕,突然笑了声。
那宫婢手上的寇丹可真刺眼啊,原来这竟是方才躲在角落里染指甲的小宫女。
她深吸一口气,“梧桐,住口!”
然后杨青也便起身,正想走过去,便听萧瑾禾已经站了出来,“陛下,依臣对夫人的了解,此事绝不是夫人所为,但臣明白,万事要讲究证据。”
“裘大人,敢问令爱头上可有什么隐疾?”
裘长风红着眼,满腔愤恨,方才一听此事与萧瑾禾新娶的夫人有关,此时正狠狠地盯着顾寒月,宛若要用眼刀,将顾寒月片肉剜骨,替他女儿报仇血恨!
现下面对萧瑾禾的询问,哪里还有好脸色?
甩袖冷哼一声,语气不善,“本官的女儿,自小千娇百宠,本官和夫人此生最得意之事,便是给沅儿养了具好身体,好精神,哪有什么隐疾?!萧大人莫要顾左右而言他,本官的女儿定然是被人迫害,绝无隐疾!”
得了他这话,萧瑾禾看向何不苦,并未理会裘长风话中的不敬。
“何统领,你来看。”萧瑾禾指向裘沅的头部,随后道了句:“冒犯了。”便拨开了伤处的发丝,“此处是头盖骨,人体中极为坚硬的部分,若无盖世神功,怕无人能伤此地分毫,可你瞧,此处有凹陷。”
见此凹坑,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纷纷猜测,这裘姑娘是得罪了什么人,竟惹来这样凶残的杀人手法。
萧瑾禾默默将周围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而后拱手冲着天子。
“陛下,臣之妻子素来身体孱弱,常年以药物维持康健模样,此事顾家人人得知,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是杀害裘姑娘的真凶?”
“除此之外,臣之妻子秉性纯良,最是温柔热心,又是初来槐安,与裘姑娘素不相识,并无道理去害她,请陛下彻查此事,莫要冤了无辜之人,也莫要让有罪之人逃脱。”
杨青也适时轻咳两声,捏着帕子捂着嘴,眼眶瞬间红成一片,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梧桐身侧,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冷静。
抽泣着道:“陛下,臣妇有罪,臣妇确实见到过裘姑娘,只是臣妇未曾和她说上什么话,她便跑开了,此事臣妇的确有罪,若臣妇机敏些,早些察觉裘姑娘的异样,陪她一同回来,她便……她便不会……”
杨青也哭得伤心,萧瑾禾心疼地揽过她,温声哄着,“夫人,此事不是你的错,裘姑娘之事必定是有人蓄意为之,夫人莫伤心,当务之急是好好想想,除了见到裘姑娘,还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杨青也止住抽泣,脑中突然闪过那个浪荡子的模样。
视线落到裘沅头顶上的凹陷。
那世子虽是可疑,但她观其谈吐步伐,身上应当是全无内力的,仅凭他怕是砸不出这样一个大的凹陷。
皇宫之中,天子眼前,与裘沅有私仇,亦或是为了嫁祸给她,又或是一石二鸟之计,可若无万全的法子,一旦被揪出来,恐会惹怒龙颜,究竟是谁会做这样的事呢?
裘沅得罪了什么人,她无从得知,但她初入槐安,当下大殿中的人,她几乎都是头一次见,若说有仇……
杨青也扫过萧瑾禾。
好似只可能是因为这个招蜂引蝶的家伙。
她瞥了萧瑾禾一眼后,当着众人的面,人畜无害道:“旁的人,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但这姑娘,我是见过的。”
杨青也从何不苦身侧走过,与他点头示意后,看向那个小宫女,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笑容温柔和煦,瞧着十分人畜无害。
“只不过,见到姑娘时,姑娘正于和顺宫宫门旁,专心染蔻丹呢,怕是不曾瞧见我过去。”
杨青也笑着,接着道:“姑娘既说瞧见了我与裘姑娘,敢问是于何处何事呢?”
宫女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哭着想糊弄过去,“奴婢只是宫中卑贱的宫女罢了,何大人把奴婢抓来问话,奴婢也只能据实回答,若是得罪了夫人,奴婢……奴婢……奴婢只能以死谢罪了!”
说完,那宫女极快地冲到前方柱子处,何不苦离她最近,将人拦下压住,宫女哭哭啼啼,一直寻死觅活。
“何大人您拦奴婢做什么?今日奴婢说了实话,已经被萧夫人记恨上了,此刻若不死,以后也是要担惊受怕的,哪里还会有好日子过呢!不如今日便死了的痛快!”
杨青也心中止不住冷笑,她倒是小瞧了这小宫女,这装腔作势的做派,都快同她相媲美了。
这小宫女只说见过她和裘姑娘,却闭口不提何时见的,在哪见的,只怕此事是有人透露给她的,并非她亲眼所见,如此,便有突破口。
杨青也笑容无辜,身似蒲柳,任谁瞧了,也不会相信这事是她做的,她声音如同潺潺清流,让人听了整颗心不由得静了下来。
“姑娘这话说得没道理,你是宫中的人,自然是陛下的人,我不过臣子之妻,怎会伤到姑娘呢?姑娘这心思也太活泛了些,我见过姑娘,可说出是于何地,见到姑娘在做什么,随便找来个于宫门口当值的人问上一问,便知我说的是否属实。可姑娘说见过我,却说不出于何时何地,单单只说我曾于裘姑娘有过节,姑娘这话可值得推敲呀。”
宫女目光染上了惊慌,猛地抬头看向杨青也,只见她巧目盼兮,巧笑倩兮,美得不可方物,明明笑着,可仔细看去,总觉得这笑浮于表面,更是骇人了。
宫女张着嘴,良久不知该如何反驳,杨青也目光逐渐冷了下来,眼瞧着那宫女就要受不住,扬婉公主突然起身,“父皇,儿臣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