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售房信息是谁发的?”
“应小姐。”
褚云平心里猛然一松。他刚想说话,对方又补了一句。
“秋小姐也是同意的。”
秋瑟账户里有多少钱褚云平一清二楚。她绝不是因为缺钱才卖房。
那是因为什么?褚云平心里涌起一股烦躁来。
“她们去波士顿了?”
“是,已经上了飞机。我们的人已经跟过去了。”
“辛苦了。”
挂断电话,褚云平降下车窗,让初春的风吹散车内残存的烟味。然后他缓缓发动车子,朝着秋鸣的方向驶去。
同一时间的孟家集团总部,孟青璋从会议室出来,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桌上的手机也发出两声滴滴声。
他收到了和褚云平几乎一样的两条信息。不同的是,他对着那条售房链接笑出了声。
“现在出国……”他口中喃喃。“波士顿可是个好地方。”
正在汇报工作的秘书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能静静站着不敢多嘴。
“把孟叔叫来。”他说。
孟振华,孟青璋最仰赖的同盟,孟青璋父亲的亲弟弟,也是如今孟氏家族的二当家。但是严格来说,孟青璋算是孟振华的老板。
孟振华来得很快。“您找我?”
“孟叔,最近秋鸣怎么样?”
孟振华几乎了解孟青璋所有工作动向,自然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甚至,自己就是他的帮手。
“秋鸣重组已经完成,如今的当家人名义上是秋瑟,但实际还是掌控在褚云平手里。他事先应该已经做了预防准备,所以在秋锦鸣出事之后,他能那么快把秋鸣从泥沼里摘出来。”
这些消息并不新鲜。孟青璋点点头。“千算万算,没算到最后是褚云平自己推倒了牌桌。”
“是啊。这小子够狠的。前脚扳倒岳父,后脚和前妻离婚,最后把秋鸣变成自己的私产。确实厉害。”
孟青璋点了点桌面。“那咱们之前辛苦准备的棋子可就浪费了。”
“您的打算是?”
“浪费了多可惜啊。”孟青璋看着手机上那张去往波士顿的机票截图,笑了笑。“还是要物尽其用。”
“孟董,有句话说了您可能不爱听。”
孟青璋瞟了他一眼。“说吧。”
“咱们原本的计划是打击秋鸣,把褚云平从秋家这艘船上踢下去,然后您也好趁虚而入。可现在褚云平搞了这出鱼死网破的戏码,秋家的实力已经不如往日,而且还跑到了褚云平手中。咱们还掺秋家的事干什么呢?”
孟青璋只是听着,没说话。
孟振华又补充道:“其实在您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我就不是很赞同。一来秋老退了,秋家在政治上的势力几乎丧失。二来褚云平又是个难对付的主儿。太冒险了。”
“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秋家已经是强弩之末,秋鸣也不再是江城巨无霸,咱们可以不用理会秋家了。”
“强弩之末?”孟青璋呵呵地笑了起来。“孟叔,你还真是被秋玉坤那个老狐狸唬住了啊。”
“……什么意思?”
“还记得七年前的享全金融吗?”
“你是说陈幸钟和叶丙坤的那场争斗?”
“不错。那可是七年前江城最火爆的新闻。当时叶丙坤初入江城,组建了金盛投资,和陈幸钟的享全金融打起了擂台。后来陈幸钟因为海外和国内业务多处爆雷,享全金融受到极大打击,一度萎靡不振。那场较量之后,金盛投资不仅在江城站稳了脚跟,还把享全打得抬不起头来。一直到现在,享全都没能重回一线投资巨头的位置,就连陈家也从江城第二的高位滚落下来。这些年几乎淡出了江城上流圈子。”
孟振华对这个情况是了解的,或者说,这是江城金融圈公开的秘密,不了解才不正常。只是,他不明白孟青璋说这些的原因。
“这件事和秋家有关系?”他问。
孟青璋冷笑道:“你以为一个从南方来到江城的新人是怎么把陈幸钟这样的大佬打下去的?靠实力?呵,陈幸钟的实力可不是虚的。想打败他,哪有那么简单。”
“您是说,秋锦鸣为叶丙坤提供了帮助?”
“秋锦鸣算个屁。”孟青璋毫不避讳地说道,“秋家真正有本事的只有秋玉坤和他那个早死的小儿子。这个大哥不过是个无功无过、资质平庸的普通人。如果不是踩着秋家这棵大树,他连江城金融圈都混不进去。”
对于秋锦鸣此人,孟振华是打过交道的。他赞同地点点头。“您说得对。秋锦鸣这个人还算精明,但才能和远见都不足,还喜欢走极端搏命。这次他被指控的罪名都是他当时埋下的雷。不过他的眼光不错,挑了褚云平这个接班人。但如果不是秋锦鸣,那是?”
“秋玉坤。”
“可是秋老从来不掺和商场的事,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孟青璋还是那副冷笑的样子。“秋玉坤这个人讲原则、守纪律。这么多年,他确实没有为秋鸣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他就是个招牌,立在那里就够秋锦鸣用了。”
“但是叶丙坤的事上,他破例插手了。”孟青璋沉声道。
“您怎么知道?”
孟青璋眼前冒出一张让他讨厌的脸。他转动手中的念珠。“我当然知道。”
孟振华没有等到解释。孟青璋只是说:“孟叔,我想告诉你的是,秋玉坤确实退了,但他的能量可大着呢。只要他还在,秋家这棵大树就不会倒。秋家依然是香饽饽。”
“您打算怎么做?”
“把咱们的棋子动起来,给褚云平找点事情做。”孟青璋转动椅子晃了晃,“另外,给我定去波士顿的机票。听说那边有场华人拍卖会,我家里正好缺个花瓶,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孟振华了然。“好,我这就去办。”
“不过在走之前,我还要去拜访一个人。”
“谁?”
“陈幸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