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晚宴的整体档次,比之前参加过的要低一些。毕竟——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台阶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宁星白。
不知道是谁又惹到了这位新晋流量,他正双手抱胸,头颅高高扬起,一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趾高气昂模样。
脱离了过往的滤镜再看宁星白,温书言越来越不明白,自己当年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虚荣、浮躁,沉浸在名利场中迷失了本性。
这次主要是中小型企业以及想攀附关系或有点门道想要嫁入豪门的菟丝花,很轻易地便能获得邀请函,宁星白在这里不奇怪。
顾砚深原本对这种规格的晚宴毫无兴趣,他纯粹是陪温书言来的。此刻看到宁星白,他顿时有些后悔,生怕这两人再有什么牵扯,甚至旧情复燃。
但当他看到温书言看向宁星白时带点审视的眼神时,又稍稍放下心来。他想,温书言应该不至于被猪油蒙心两次。
温书言家乡的合作项目推进顺利:上级政府愿意拨款修路,变相扶持这个项目;高校也愿意拿出资金试错,尽可能提高水果生存率和结果率;但研究出路子也要进行相应地推流才行,不然产品多好也只能砸在手里。
温书言此次正是为此而来。
顾砚深原本想直接动用人脉帮他解决,但温书言执意要自己先尝试。顾砚深尊重他的选择,便带他来了这个可能有机会的场合,自己则退到安静的角落等待。
很快,不少认出顾砚深的人端着酒杯想来套近乎,都被他一句“等会儿要开车,不便饮酒”或“我今天只是司机”挡了回去。
温书言那边已经有了几个初步意向名单,但大部分人给出的答复都模棱两可,缺乏诚意。他看向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李新建,一个以投资农业项目起家、但风评颇为复杂的老板。
他找到李新建时,对方正搂着一个身材纤细的青年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李新建肥头大耳,衬衫被圆滚滚的肚子撑得紧绷,扣子隐隐有蹦破的趋势。
他怀里的青年柔柔弱弱地靠着他,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李总,您好。”温书言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李新建抬起眼皮,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油腻:“你是?”
“李总,冒昧打扰。我这边有一个政府扶持的农业项目,想跟您聊聊,不知能否占用您三分钟时间?”温书言递上自己的名片和简易项目书。
李新建没接,只是眯着眼看他,一只手还在怀里青年的大腿上暧昧地摩挲着。那青年似乎被摸得不舒服,动了动,终于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双方均是一愣。
是宁星白。
李新建察觉到怀里的僵硬,嘿嘿一笑:“认识?”
温书言点了点头,语气疏离:“大学同学,但不是很熟悉。”
宁星白听到这话,松了口气。
李新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调情似的用力捏了一把宁星白的腿肉:“得了吧,宝贝儿,我还不知道你?在谁面前不都骚两下?”他的话粗俗不堪。
说完,他又色眯眯地看向温书言,目光更加露骨:“合作?可以啊,就算是亏本的买卖,老子也做得起。但是……”他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你得付出点什么吧?小温是吧?你应该懂我是什么意思吧?”
温书言就是傻子也明白他的暗示了。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他嫌恶地看了一眼沙发上姿态不堪的两人,一句话都没再说,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他需要透透气,也需要洗把脸冷静一下。
刚才的事儿让他心里堵得慌,顺手拿起侍应生托盘里的一杯香槟,一饮而尽,然后走向洗手间。
用冷水冲了把脸,感觉稍微舒服了些。他关上水龙头,抽出纸巾擦手,一抬头,却从镜子里看到宁星白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洗手台边,正看着他。
温书言眉头微蹙,不想理会,准备离开。
“温书言。”宁星白却开口叫住了他,语气带着一种优越感,“虽然刚跟你分手的时候,我确实伤心了一段时间。但现在我只恨自己没有早点跟你分手,荒废了这几年事业黄金期。”
“跟着你,我现在最多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但现在你看,我炙手可热,万众瞩目,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不后悔,出轨不后悔,分手也不后悔。”
“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温书言脚步顿住,冷冷地看着他。
宁星白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气势弱了点,撇撇嘴:“当然不是。那死肥猪让我过来劝你跟了他,我想你肯定不愿意,就是过来装装样子应付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