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滴”的一声打开,温书言率先推门而入。
一股馥郁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温书言脚步一顿,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映入眼帘的景象更是头疼:
房间灯光被刻意调成昏暗的暖橘色,那张号称是“豪华大床房”的大床,确实大得离谱,别说躺两个人,躺七八个都绰绰有余。
但此刻,洁白的床单上,用鲜红的玫瑰花瓣摆成了一个巨大而俗气的心形;床头柜上,醒目的位置放着两盒安全套。
更要命的是,浴室那面正对着大床的墙,竟然是全透明的玻璃,里面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温书言僵在原地,这哪里是“豪华大床房”,分明是顶级情趣套房。
顾砚深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当看清房间内的“盛况”时,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俊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窘迫。他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种配置,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大床房。
两人站在门口,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咳,”最终还是顾砚深先打破了沉默,“好像有帘子,你先洗。”
温书言红着脸拿上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浴室,“唰”地一下拉上了里面的纱帘。
顾砚深看着隔着半透明纱帘投出的影影绰绰的身影,更令人浮想联翩,他压下燥热,清了清嗓子:“书言,我下去买点东西。”
至于需要买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
温书言穿着睡衣站在镜子前,确认衣服齐整后拿出手机给顾砚深发了条消息,门立马被敲响。
温书言开门,门外站着手里空空如也的顾砚深。
“你要买的东西呢?”
“这里没有买,”顾砚深拿上睡衣,进去之前抬头看了眼温书言,接受到对方一脸纯真且疑惑的表情后,将话咽了回去。
温书言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有些莫名其妙,但当他收拾好东西躺会床上就明白了一切疑惑。
他能透过帘子看到顾砚深的一举一动,他赶忙将被子拉过头顶。
这一晚,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睡在床的最边缘,中间隔着足以再躺两个人的“楚河汉界”。
第二天,两人都顶着淡淡的黑眼圈,但迅速切换到了工作模式。这次合作涉及政府扶持的农业项目,两人出行格外低调,只穿简单的商务休闲装。
当地农校的负责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在试验田参观时,负责人摘下几颗饱满鲜红的荔枝递给两人:“尝尝,这是我们农校自主研发的新品种‘春山醉’,不仅个头大,水分足,关键是甜度高,风味独特。”
温书言接过一颗,剥开薄薄的果皮,晶莹剔透的果肉露了出来。他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带着浓郁的荔枝香气,确实品质极佳。
“很好吃。”
负责人却叹了口气:“可惜啊,这品种娇贵,对土壤有机质、光照时长、昼夜温差和冬季积温都有非常严格的要求。我们这边条件有限,很难大规模推广种植,产量一直上不去。”
“这么严格?”
负责人谈起自己的专业领域便开始滔滔不绝,从新品种荔枝的研发思路到具体培育环境都涉及到了。
“我知道一个地方,完全符合您说的这些条件。”温书言说。
“哦?哪里?”负责人立刻来了精神。
“我的家乡,H省S市下面的青县,柳林乡。如果您这边有意愿,我可以立刻联系柳溪乡政府,看能否在那边建立试点基地,进行规模化种植。”
“这个品种前期投入不小,技术要求也高……村民们会愿意把地都用来种这个吗?”
“确实有风险,需要沟通。”温书言坦诚道:“但我有八成把握。柳溪乡位置偏僻,交通不便,很多地其实都荒着,不是大家懒,是种了东西运不出去,只能自给自足,种多了也是烂在地里。如果能借助农校的技术支持和销售渠道,形成高校+基地+农户的模式,解决技术和销路问题,我相信乡亲们会愿意尝试的。”
“好,那就麻烦温秘书尽快帮忙引荐一下乡政府,我们这边全力配合。”
合作意向初步达成,后续细节还需要深入洽谈。离开试验田,顾砚深和温书言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
顾砚深侧目看着身边神采奕奕的温书言,阳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又坚定的轮廓。
他忍不住开口:“你好像很关心你家乡的发展?”
温书言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嗯。我是靠着家乡托举,才走出大山,上得了学的。”
顾砚深心下一动,隐约猜到可能涉及一些沉重的往事,犹豫着要不要问下去,又怕触碰到对方的伤痛。
温书言却像是读懂了他的顾虑,主动说道:“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父母早年因公殉职了。是靠着姑姑一家和乡亲们接济资助,我才能继续读书。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抱歉。”
“没事,”温书言摇摇头,“已经过去很久了。”
顾砚深看着他沐浴在阳光下的侧脸,他忽然回忆起周洛在云水湾楼下的那个问题:“你喜欢他吗?”
那时候他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