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这是我朋友送的君山银针,品质很好,市面上很难买到这么好的。”温书言坐进去,将礼品袋递过去,系好安全带。
“嗯,对了,你表弟好像没两天就离职了吧,作为回礼他离职那天我接送。”
温书言想着自己没车确实不方便。
“您费心了。他就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皮孩子。”
“他确实耐性不足,但还是很关心你的,你有什么计划吗?直接送他回老家?”
“这学期快结束了,在下学期开学之前送他回家,这段时间在我这里好好补下基础。”
“听顾朗提起,你高中成绩确实很好,”顾砚深有些生硬地转换话题,“说起顾朗,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温书言不自觉地握紧拳头,“为什么这样说?”
“他让我代他道歉来着。”
“那你呢?要替他道歉吗?”温书言语气有些急促。
顾砚深轻笑,“放松,我早回绝他了,是他对不起你又不是我对不起你,凭什么我替他道歉?再说,你是我下属,这不是变相强迫你同意吗?”
顾砚深抽出心神看了眼温书言,“你想原谅就原谅,不想原谅就不原谅,这小子,道歉都要别人代劳,可见是没什么诚意的。要我说,你还真别原谅。”
“即便是顾总您代道歉,”温书言郑重道:“我也不会原谅。”
“能让你这么在意,看起来他确实做了很大的错事,需不需要我把他绑起来打一顿?”
温书言摇摇头,又接回了上个话题。
“这茶是陈航送的,他也是顾朗高中的同学,现在在当警察。您可能认识。”
他提起顾朗的名字时,语气平静,不再像最初那样带着愤恨。
或许他对上段感情已经看开了。
很奇妙,他本以为七年的感情剥离起来不亚于敲骨取髓,但除了刚知晓真相的那一刻,他竟然没有很痛苦。
或许在日复一日的敷衍中,他的爱早已被消耗殆尽了。
但不该被原谅的人他也绝不原谅。
顾砚深目光落在温书言脸上,似乎在回忆:“陈航?”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了。”
温书言理解地笑笑:“顾朗高中那么多同学,您不全记得也正常。”
“有照片吗?”
温书言拿出手机,翻出存在云盘里的高中毕业照,放大后指着照片上那个站在自己旁边、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皮肤微黑的寸头少年,“喏,就是他。”
顾砚深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照片上温书言的身上。
少年温书言穿着的蓝白校服,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脸上带着那个年纪特有的青涩,但依旧是能被一眼就吸引到的帅气。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细碎的笑意。
那是与现在沉稳温和气质截然不同的少年模样。
“有印象吗?”温书言问。
顾砚深的目光这才慢悠悠地挪到旁边的陈航身上,看了两秒,似乎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嗯,以前总勾着你肩膀的那个。”
温书言一愣,完全没想到顾砚深会记得这个细节,更没想到他注意的焦点似乎在自己这边。
他有些赧然地笑了笑:“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主干道上。夕阳的金光透过车窗,在顾砚深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忽然,顾砚深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开口:
“那我们算朋友吗?”
温书言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顾砚深。
顾砚深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姿态沉稳。但温书言敏锐地捕捉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问完话后,似乎飞快地瞟了自己一眼,又立刻装作全神贯注地继续开车,仿佛刚才那句问话只是随口闲聊,并不期待答案。
算朋友吗?
这个问题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要说算,高中时,他对顾砚深的印象仅限于“脑子不好使的顾朗的正常人哥哥”,虽然面冷,但意外地好说话。俩人交集少得可怜,顶多算是认识的人。
现在,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是顾氏集团的太子爷,身份地位天差地别。
但私下里对方确实帮过自己几次,要说不算,似乎显得自己过于不近人情。
温书言的心绪在瞬间百转千回。
他望着顾砚深看似平静的侧脸,最终选择了一个迂回的方式,将问题轻轻抛了回去:
“在顾总眼里呢?”他顿了顿,“我们算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