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慌笼罩住了他。
“书言……”
“是他,”宁星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指向一旁看戏的顾朗,声嘶力竭地控诉,“是他引诱我的。他说只要我跟他睡一次,就给我一部男主角。书言,你知道的,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我太想成功了。我是被他骗了,被他威胁了。”
“威胁?有意思的词。”顾朗依然是那幅闲适的姿态,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中年Omega大姐看着宁星白,语重心长道:“孩子啊,机会是要靠自己脚踏实地,凭真本事去争取的,不是靠这种歪门邪道。你这样,就算得到了角色,能心安吗?能长久吗?”
司机大叔的点评则更加直白辛辣:“小兄弟,我虽然不懂演戏,但就凭你这张脸也不像能撑起一部剧男主的样子啊?再说了,你把所有错都推给别人,你自己就一点错没有?”
“我错了。书言,我真的知道错了,”宁星白见温书言无动于衷,挣脱了大姐的部分钳制,膝行上前,试图去抱他的腿,“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我保证,我再也不会了。你看在我们七年的感情份上……”
温书言脑海里闪过两人的过往,最终又定格在眼前宁星白涕泗横流的样子。
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就在这时,被按在床边的顾朗突然动了。
他仿佛只是随意地一抬手,一拧身,带着顶级Alpha压倒性的力量优势,司机大叔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就被反制住。
顾朗甚至只用了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悠闲地插在裤兜里。
“哎哟!”司机大叔痛呼一声,满脸震惊和难以置信。原来刚才对方根本没认真,这么轻易就能反制自己。
顾朗制住司机大叔,却并未进一步动作,只是看向温书言,嘴角噙着一丝恶劣的笑意,扬声问道:“喂,温书言,你不会真被这哭两下就心软,打算就这样原谅他吧?那你也太”他无声地做了个“jian”字的口型。
温书言的目光从跪地哀求的宁星白身上移开,看向顾朗,缓慢但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七年的感情,从青涩校园到社会沉浮,此刻要亲手斩断,确实如同钝刀磨肉,痛彻心扉。
但温书言骨子里的骄傲和清醒告诉他:他温书言,还不至于是什么可以随意践踏尊严的贱骨头。
“温书言,说真的,你得谢谢我。不是我,你会发现他是这种货色?”顾朗慢悠悠走到温书言面前。
温书言一字一顿:“厚、颜、无、耻。”
中年omega一听这话,怒了,“你好意思这样讲我都不好意思听,下半身思考的奸夫,不好好忏悔,还将自己的破坏人家庭的行为塑造成赏赐,你要不要脸啊。”
顾朗被怼了,脸色有些不好看,看了眼温书言冰冷的神色,气焰下去了一半,憋屈地缩回角落。
“书言,不要,求求你不要分手。我不能没有你?”他挣扎着还想靠近,却被反应过来的中年Omega大姐狠狠箍住。
温书言懒得看顾朗,他看向宁星白。
曾经让他无比怜惜的脸,第一次,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厌恶。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此刻看来是如此虚伪做作,仿佛受尽委屈的是他宁星白自己。
他清晰地回想起,就在不久之前,宁星白在顾朗面前,是如何得意洋洋地宣告:“他离不开我。”
他将他最深的渴望当作有恃无恐的筹码,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情。
原本,他还想着自己先搬出去,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现在看来,完全不必了。
“宁星白,我们分手。”
无视宁星白瞬间惨白的脸色,温书言继续说道:“你现在住的房子,租金一直是我在付。我不要求你补上这么多年的租金,但正好我下周要出差,你——”他顿了顿,语气毫无波澜,“三天之内,搬出去。”
说完,他不再看宁星白崩溃的脸,不再看顾朗充满兴味的眼神,更不再看司机大叔和大姐带着点怜悯的神情。
他决绝地转身,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孤傲的青竹,一步步走出了这间充满了背叛和谎言的房间,也彻底走出了那段长达七年的感情。
身后,宁星白撕心裂肺的哭喊和顾朗意味不明的轻笑,都被他抛在了那扇缓缓关闭的门后。
七年的感情,温书言想过是感情淡了,想过对方后悔了,也没想过七年会以这么狼狈的姿态收尾。
既然情场失意,那他就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职场。
七年,彻底结束了。
他应该:往前走,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