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理解我发现自己在你身上投资失败的愤怒吗? 我现在就要把你做成会呼吸的标本啊。来，亲手切开我这具不死之身......毕竟你越是反抗，最后的标本就越美丽呢。」

如果我用人类的角度去看，他所说出来的话十分怪异又矛盾。

但如果我把他理解为喜欢收割人类美味灵魂的恶魔就能接受了。他为了要品尝一次美味的大餐，而愿意去付出时间心血去培育等对方成长，甚至反过来保护自己的猎物。

原来是一个因为投资失败，而恼羞成怒的老恶魔啊。

「之前的毒气对你无效，还有我刚才明明打断你的骨头，现在你已经痊癒了。」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恢复。」我继续出言试探着对方的真身，皱着眉头问道:「你看上去已经大幅度改造自己的身体，你究竟活了多久?」

我没有因为这个只是新手教学关而小看对方，毕竟我上次遇到的怪异也是新手难度。

虽然怪异才是最恐怖无解的存在，但《致命玩笑》副本中的人形BOSS也不是普通人，他们要么有超能力，要么身体被高科技改造过，要么就是走信仰或血统法师流等等。

毕竟他们是要被玩家当成副本刷，而普通人可是顶不住玩家的一拳。

但是对方这个BOSS也不是吃素的，他的智商仍然是正常。哪怕他刚才被我用了激将法，但他很快就敏锐地判断出我这句话的目的，他反而冷酷地笑起来。

「是吗? 看来你终于意识到暴力反抗我是徒劳的，于是你开始转向对我心理层面的试探，试图从我的话中找到任何一丝打败我的机会。」

「不过你这个敏锐的问题，确实戳中了核心——」

「就像你的身体质素超出人类的上限，普通人类也不可能拥有我这种级别的战斗力。你是不是从小时候就觉得你生来就别人不一样，只能装成普通人在他们之中长大。」

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滑过了手术刀。

「我太熟悉这种求知欲了，那些最终成为我标本的学生，他们都曾经向我问过类似问题。不过黑狼你比他们更特别，你居然能注意到我身上出现改造痕迹的细节。」

「但这次我决定玩一个新游戏，如果用你父母的遗物来刺激你的话，应该很有趣。」

——父母?

虽然戴上冷静面具之后，我一直面无表情，但我也忍不住好奇他能说出甚么故事。

跟固定流程的游戏不同，《致命玩笑》这个恐怖游戏每次都会随机生成剧情。一个玩家是不会遇到第二个相同的副本，你可能遇到同一个BOSS，但副本流程会变得不同。

而且NPC的智能十分高，他们不会傻傻地重复着相同的流程，甚至会恶意坑害玩家。

即是说，玩家必须在没有任何攻略的情况下战斗时，遇到初见杀的情况十分普遍。

这个也是它死亡率那么高的原因，玩家只能靠着不断死亡和堆人数去收集敌人的情报，找出总结他们背后的规律，最后在他们对死亡的恐惧之中找到反败为胜的机会。

【好了，是时候展示我的历史收藏了。】

【让他亲眼看到家族信物出现在这里，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冲击力。这样我既能回答他的疑问，又能继续欣赏他瞳孔颤抖的表情。】

【毕竟标本在制作前的心理崩溃，才是最迷人的阶段啊。】

他又在再次在按键，这次的展柜上出现了一个老式录音机。随着一段带着电流音的老录音被播放出来，我听见了一对男女在交谈对话的声音。

「救救他——求您救救他! 至少要救下他。」

「哪怕他要成为您的收藏品也好，只要他能活下去的话，他绝对会令您满意......」

「收藏品.....不打算抢救你自己或者你的丈夫，反而想要他活下去吗? 我做改造手术的时间只能救下一个人，但是他的大脑和脊椎神经也在这场车祸中受到重伤。」

「这种伤势已经完全没救，就算我强行救活了，他也会变成终生瘫痪的傻子。」

「老师，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换他活下来的机会。」

「是吗? 曾经在我面前表现得那么天赋禀异的你，在结婚生子之后也渐渐沦为凡人了。现在的你还有被我当成宝物收藏的资格吗?」

这段正在播放的录音忽然中断了，似乎已经没了下文。

「虽然我完全不想理会她的请求，但你的父母以前毕竟是帮我做过不少事的属下，你那位美丽的母亲更加是被我曾经预定的收藏品。」

「你身上的不少器官是从她身上移植过来的。你的犯罪天赋和你的性命，就是她当年最后遗留给你的礼物，也是我容忍了你那么多次不遵守课堂纪律的原因。」

「怎样? 当年在那场车祸中应该死去的人本来是你，原本应该活下来是你的父母。」

「是我扭转了你们之间的生死。」

虽然看到他彷彿抓住我把柄、想要看到我怎样崩溃的样子，我很想说我身为一个玩家根本不认识他们这些背景NPC是谁，但是我在仍然面具下的脸维持冷酷地道:

「既然你说你很了解我，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根本没有常人的道德和感情。」

毕竟玩家的本质是混乱阵营的第四天灾。

你完全无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和利弊去揣测玩家的脑回路，他们可以一时兴起在游戏用上几天去验证研究一件小事，也可以因为无聊而随手杀掉自己看不爽的NPC。

但是对方似乎误解了我这句话的意思，脑补出另一个意思。

【这句话很有意思，他是在强调自己和我本质相同，暗示那些用父母录音刺激愧疚感的把戏对他无效——看来他彻底撕掉了自己身上的社会人格伪装，放弃不演了。】

【我最喜欢摧毁的就是这种自认冷酷的灵魂。】

【既然他主动暴露非人特质，正好启动收藏馆的终极彩蛋。那些标本罐编号突然变得至关重要，要让他意识到自己才是被观察的实验品。】

【好了，该给他当头棒喝了。】

【既然他不需要道德上的刺激，那我就用更冰冷的科学事实摧毁他的认知——让他看看自己脊椎上的手术痕迹，这个会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是我所悉心培育的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