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顿了一下，

“所有涉及规则突破或NPC异常交互的记录。最高权限，单独加密通道传给我。”

“是，队长。”

薇拉没有任何疑问，手指立刻在虚拟键盘上飞舞起来。

安德烈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再次投向那已经暗下去的光屏位置，仿佛还能看到那个黑衣身影。

他的指尖重新落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击着冰冷的合金，发出规律而沉闷的轻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说“带”，也没有说“不带”。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队长的意思。

“萌芽计划”？“铁砧”？那些或许重要，安德烈的指尖在终端光屏上停顿了半秒，指向那个面板G-、却搅动风云的“落魄小说家”——费许。

“他很像祂。”

“那位疯了的神明”

队员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大屏幕，投影里费许正站在燃烧的摩天轮下，

黑衬衫被火星灼出细小的破洞，脸上却挂着近乎虔诚的笑意。

那抹笑容里的疯狂与冷静交织的神色，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记忆深处。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起多年前在联邦调查局档案室见过的那张泛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熨帖的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却在面对镜头时微微歪头，

——那是闻洛，局里传说中的前辈。

一切都是从【“王”的戏剧】开始的，那位不知名的恐怖神明。

不知何时，一个名为“修女”的狂信徒般的邪恶存在就这样出现

她声称要为“王”，也就是她口中的神明献上最出色的戏剧，于是自此便肆意的将整个世界玩弄于股掌之中。

世界是她的舞台，所有人，都是她的演员。

灾难、牺牲、战争、瘟疫、毁灭，一切都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般。

可是她还不满足

或者说，她那位“王”不满足

作为致力于献上最出色戏剧的“王”最忠诚的信徒

她向不依不饶顽强抵抗的调查局发出了一个邀请。

向神明换取一个新世界的机会。

那年暴雨连缀成灰色的帘幕，闻洛在调查局，对前来劝阻的同事说：

“神明的赌局，总要有人下注。”

他要和那个名为“修女”的存在玩一场游戏，

赌注是他自己。

后来的事安德烈是从加密档案里看来的：闻洛被浇筑成了“受难圣子”。

他被立在祭坛上，滚烫的蜡油包裹全身，将他塑成一尊神像，

信徒们跪在祭坛下许愿，他便能听见那些或贪婪或卑微的心声，

然后一一实现。

最疯狂的是那场关于“新世界”的赌约。

“修女”说，若有信徒许愿要一个没有苦难的新世界，他便赢了她的终极筹码。

可直到最后，涌来的愿望永远是“财富”“权力”“复仇”，最虔诚的祷告里都浸着腐臭的欲望。

从那天起，再没人见过闻洛。只偶尔听得有人说：

“神明疯了”

“他”变成了“祂”，彻底成为了那位“神”的眷属，一位与“修女”不相上下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光屏的蓝光映在安德烈冰蓝色的瞳孔里，费许的身影与记忆中的闻洛渐渐重叠。

都是把自己当作筹码推上赌桌的疯子，都擅长在绝境里笑着撕开规则的裂缝。

但费许更危险。

闻洛的疯狂里藏着对人类良知的最后一丝期待，而费许的眼底只有纯粹的、对这个疯狂游戏本身的痴迷。

安德烈合上终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个G-级别的玩家，像一颗裹着糖衣的炸弹，让知情者想起那场失败的神明赌局，却又忍不住想看看他能把这场新赛季的游戏搅得有多乱。

他见过那位神明是如何一点点疯掉，那位被邪神同化的殉道者，恐怖程度绝不输那位狂信徒“修女”

曾有人向神许愿长命百岁，就真的是一直不死，

但是肉/身照样会衰老腐烂，却永远存在，意识永远活着

如果…如果他注定会走上这条路的话。

他冰原般的眸子微动

那就先下手为强，

在他重蹈那位神的覆辙之前，永除后患。